,雨水順著頭發往下滴,冰涼。
見我不理,蘇晚月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隻有我們仨勉強能聽見:
“喂,沈清雪,看著一家人都躺在這兒,啥滋味?是不是特絕望?我告訴你,這才到哪兒。我讓你全家死絕!”
宋寒聲轉向我,語氣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大度:
“清雪,以前的事可能有誤會。我承認,我有些做法是急了點。但我們好歹也算一家人。”
我心裡冷笑。
一家人?好個一家人。
他停了停,從包裡掏出一張很精致的金色邀請函,遞過來:
“三天後,市裡有個政法係統的表彰大會,我評上了傑出貢獻法醫。我知道你現在可能不想見我,但我想,也許這是個機會,咱們都別再擰著了。你要是能來,我會很高興。”
這時,不知從哪兒剛好冒出來幾個拿相機的記者,鏡頭齊刷刷對準我們。
“宋法醫真是心胸開闊啊!”
一個記者感歎。
“是啊,沈家之前那麼冤枉宋法醫,他居然還願意請對方來分享榮耀,果然真是有氣量的大法醫。”
“沈女士,宋法醫這是給你機會呢,你得領情啊!”
“快接著呀,別讓宋法醫一直舉著!”
宋寒聲舉著邀請函,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像在等,又像在掂量。
蘇晚月在他身後,對我露出一個惡心得意的笑,用口型無聲地說:
“慫貨,敢來麼?”
怒火噌一下衝上頭頂,差點讓我失去理智。
我想起外婆掉下去前無聲的口型,想起媽媽和妹妹冰冷殘缺的身體,想起宋伯伯的叮囑忍到最後。
那火在心底燒,卻沒燒到我臉上。
我慢慢、慢慢地轉過身,臉上甚至擠出一點極淡、幾乎看不出的笑。
我伸出手,接過那張冰涼的邀請函。
碰到他指尖時,宋寒聲好像微微抖了一下。
“謝謝你,寒聲。”
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甚至帶了點沙啞的誠懇,
“你的心意,我收了。”
我低頭看了看那張做得挺漂亮的邀請函,然後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宋寒聲,最後落在他身後得意洋洋的蘇晚月臉上。
“三天後,我肯定到。”
我頓了頓,把邀請函仔細收好,嘴角那點笑好像深了一絲,眼底卻冷得像冰,
“而且,到時候我父親也會來,我們會給你備一份讓你記一輩子的大禮。”
我說完這句話,看到蘇晚月眼底閃過一絲光芒。
我知道她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三天後將我和父親一網打儘。
宋寒聲也愣了愣,好像沒想到我會是這反應。
記者們卻隻看到表麵,又是一通誇,覺得我終於開竅了,被宋寒聲的大度感動了。
宋寒聲很快恢複了正常,好像我那話隻是嘴硬。
他點點頭,語氣又變得客氣而疏遠:
“好,那我等你。希望你真能想明白。”
說完,他挽著蘇晚月的胳膊走了。
蘇晚月走前還不忘回頭,丟給我一個滿是嘲諷和威脅的眼神。
我沒再看她們,轉回身對著墓碑。
雨好像更密了,打濕了墓碑,也打透了我的衣服。
宋伯伯走過來,低聲說:
“穩住。她們開始飄了。”
我看著外婆的墓碑,雨水混著什麼從眼角流下來,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
“我知道。”
我低聲說,手在口袋裡,死死捏著那張邀請函,像捏著一把馬上要拔出來的刀,“三天後,就該清賬了。”
【6】
三天後,市大劇院。
年度政法係統表彰大會在這裡舉行。
會場坐滿了人,燈光很亮,氣氛熱烈又緊繃。
我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穿著黑衣服,幾乎沒人注意。
手裡攥著一個小小的遙控器。
宋伯伯坐在旁邊,對我點了點頭。
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紹宋寒聲的先進事跡,語氣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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