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澤金黃,外焦裡嫩,香汁四溢,引得眾人側目,雎星野便讓蘭亭將鹿肉分給眾人。
賀蘭佑方受了重刑,傷口疼痛難耐,站立都是折磨,小主子指名他侍宴,他不敢忤逆,有意穿了好幾層褻褲,防止傷口裂開染濕衣袍;如今他立了小半個時辰,渾渾噩噩,麵色慘白,滿頭冷汗,每次挪步都會牽扯傷口,他甚至能感覺到臀上傷處裂開,汩汩的鮮血順著大腿流下,家宴之上,他勉力支撐,隻盼著早些結束。
“賀蘭大人……賀蘭大人……”蘭亭輕聲叫著,他將手中銀盤舉得高些,銀盤中是幾個瓷碟,裡頭是熱氣騰騰的鹿肉。
賀蘭佑驟然驚醒,他伸手去拿瓷碟,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渾身一顫,盤子沒拿穩直接“咣當”一聲砸在金磚上,聲響刺耳。
蘭亭嚇得麵色蒼白,膝蓋砸在地上迭聲請罪:“奴該死,是奴沒拿穩盤子。”
雎星夜蹙眉,眸光不善剜了他一眼,蘭亭瑟縮著,害怕得發抖。
賀蘭佑心底歎口氣,他垂首道:“不關蘭亭的事,是下仆走神了。”
定王爺見賀蘭佑麵如金紙,開口道:“你瞧著麵色不好,去找府醫瞧瞧。”
賀蘭佑心下被撫慰,正要謝恩。
蕭衍突然諷刺道:“不過打了幾下,就使性子摔盤子,賀蘭叔叔好大的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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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說的太重,賀蘭佑不得不屈膝跪地,恭敬垂首:“下仆不敢心懷怨懟,下仆知錯,小主子息怒。”
尚雲廳中,除了夜卿皇,其餘人心底都大吃一驚,蕭衍對賀蘭佑素來親昵,鮮少有問罪的時候,更何況打翻盤子隻是小事。
定王爺也頗不讚同:“你這話說得重了些,他從小撫養你長大,你當知曉他的為人。”
雎星野黑玉般的眸子在賀蘭佑和蘭亭身上流轉片刻,最後夾起一片鹿肉放進口中,作壁上觀。
“賀蘭叔叔便是以此為借口,恃寵而驕,奴大欺主。”蕭衍冷冷道。
定王爺覺得蕭衍的火氣有些邪門,左不過是個奴才的事,且賀蘭佑是南苑的人,定王爺不以為意,提杯飲酒。
賀蘭佑萬萬沒想到白日的事還未過去,他心道夜卿皇果然不是池中物,嘴上隻能繼續認錯:“罪仆萬萬不敢犯上,是罪仆的錯,請您重責。”
“掌嘴。”蕭衍輕慢的吩咐。
賀蘭佑袖中的手指緊攥,他在府中有些資曆,還未受過這種羞辱,而小主子,很明顯在挑釁他,惡意將他麵子裡子當眾折毀。
他呼吸急促起來,忍了又忍,眼眶都紅了,才低低應一聲是,跪直了身子,抬手狠狠扇在自己臉上。
蘭亭額頭緊緊貼地,根本不敢看,許多侍婢也垂首挪開目光。
膳廳裡傳來清脆的耳光聲響,一聲接著一聲,賀蘭佑垂眸,機械的抬手抽打兩頰,他下手頗重,沒打幾下臉頰就火辣辣腫起來,他眼眶微微濕潤,他想起繈褓中的小主子,雪白如玉的小團子,小主子早年喪母,最是依賴他,小衍有一次興衝衝的跑來,懷裡藏著一塊從宮裡偷出來的西域甜瓜,他將甜瓜放在賀蘭佑手中,彼時,賀蘭佑內心極大觸動,他對神靈發誓,此生效忠王府,力護蕭衍。
到底何時,他們漸行漸遠,到如今,小主子竟受人挑撥,開始故意折磨他。
掌摑聲逐漸沉悶,賀蘭佑不是脆弱之人,王爺和小主子是他心底最柔軟的情感,一碰就痛得厲害,在人看不見之處,冰冷的淚珠無聲順著睫毛滑落,迅速消失在衣料裡。
蕭衍冷淡看著賀蘭佑自罰,仿佛真的在處罰一個無關緊要的奴隸。
“夠了!”定王爺看不下去,不耐煩道,“別打了,你下去吧。”他又轉向蕭衍,劍眉微蹙,薄責,“你要教訓奴才回南苑教訓,好好吃你的飯!”
蕭衍不再說什麼,賀蘭佑告罪一聲,艱難挪動步伐,走出了尚雲廳。
蘭亭顫抖著起身,眼裡驚悸不已。
賀蘭佑強撐著走到門口,昏昏欲倒,他身形趔趄,腳下突然踩空,一隻有力的胳膊拉住了他。
“賀蘭大人?”定雪一身白衣,扶起賀蘭佑,他見賀蘭佑神色恍惚,忙遣人抬了小轎過來將賀蘭佑送回南苑,同時派人去請府醫。
賀蘭佑頭昏腦熱,額頭滾燙,他仿佛幻聽般,耳邊環繞著聲響。
【離戈部落被妲滅族,作為離戈男兒,不以死殉族,反而逃到南明做達官顯貴的奴隸,貪生怕死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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