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話來，應該是察覺到她的德語很不好。
“你喝醉了嗎？我開了車，要不要現在送你回家？”
她還沒開口，手機裡先傳出聲音：“Where do you want to take her，dickhead？”（你要帶她去哪兒？傻叉。）
梁初楹把手機翻過來一看，剛剛不小心碰到，接通了電話，她皺緊眉頭，立馬掛斷。
男人莫名被罵了一通，有些訕訕，“那是你朋友？”
她也有些煩了，乾脆承認：“是我男朋友，所以對你有些惡意。”
“我去叫我朋友送我回去就可以了，不麻煩你了。”
那個中國的號碼再次打來，梁初楹也搞不懂他怎麼弄到自己外國的電話號碼的，再次掛斷，給陳姍琦又打去一個電話，這次她終於接了。
陳姍琦也喝得暈暈乎乎，她酒量比自己好，但喝得也比自己多。
三個人又坐進車裡，梁初楹終於鬆了一口氣，一路上手機都沒停止響過，她視線凝了凝，乾脆接通。
對麵隻有呼吸聲，梁初楹也不說話。
“你跟他走了嗎？”聲音如死水一般沒有起伏，透著刺骨的寒意。
她醉得有些大舌頭，靠在車窗上，“關你什麼事？”
“你是我的誰？”
汽車發出轟隆隆響，風聲灌進手機裡，梁聿的神經被這道聲音慢慢割斷：“姐姐你跟別人回家了……？”
在梁初楹猶豫要不要徹底拒絕他的時候，梁聿再度開口，語氣淡，但聽進人的耳朵裡卻平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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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UdK上學，住Bundesallee 120。”
“明天我就會到柏林。”梁聿的語氣十足陰森，“如果那時候看見姐姐在別的男人床上……”
“我可能無法控製自己遵紀守法。”
梁初楹手抖了一下，腦子都清醒過來了：“你怎麼知道的！”
“保護好自己，姐姐。”他隻是說。
電話掛斷了，梁初楹腦袋被車外的風吹醒了一下，陳姍琦還醉著，開車的是她男朋友，聽不懂中文。
隻剩她一個人頭昏腦脹。
因為酒醉，她頭痛了一整晚，捏著手機又總是在想梁聿的話，被折磨得夠嗆，第二天還是要起來去學校上課。
今天主人家回家探親，梁初楹自己揣好了鑰匙，整整一天都魂不守舍，就怕梁聿突然從哪個角落裡竄了出來。
從教學樓下來時，大家正好上完下午最後的課，成群結隊地往校門口擠。
校門鄰近噴泉廣場，靠近大門口的時候，她接了秦安宇的電話。
因為梁慶一直卡在中間，不遺餘力地希望她移情別戀，而兩個人現在都待在柏林，梁初楹跟秦安宇之間零零散散有些往來。其實他人也不差，但梁初楹隻覺得大家能做很好的朋友。
兩方明明都沒那個意思，隻是父母在較勁。
“聽說你的畫運到國內辦展了？”秦安宇問。
“是，沾了Anselm老師的光，不過就是個補位。”梁初楹說著，莫名有熟悉的感覺襲上頭皮，她定了定。
那股總是被人盯住的感覺太過於熟悉，背後像長了眼睛，她心裡突然顫了一下，語速也變得極慢，下意識回頭看，但一眼望去，視野裡隻有棕發綠眼的人群。
梁初楹瞬間捏緊了手機，剛剛因為滑雪而擺正的心態，本來暫時不打算去糾結的心緒，因為這一瞬間熟悉的感覺而洶湧起來。
電話裡，秦安宇客氣笑笑：“那也很厲害了，我國內的朋友去看了，他說有人當場買了你的畫。”
動作一滯，梁初楹停住腳步擰眉，“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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