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將這棵總是不發芽的樹苗給拔出來扔掉。
喜歡梁初楹,大概透支了他一輩子所有的耐心。
可是每次都舍不得,每次都還是愛下去。
所幸,蘋果樹在太陽下,發芽了。
“……”
從天亮到天黑,梁初楹被當作美術標本一樣畫滿了各種輔助線,顏料被汗潤濕,抹開了一片。
梁聿的眼皮安靜閉上,梁初楹拿手指輕輕碰他黑色綿密的睫毛。
睡在這張黃色沙發上,看著北京城內入夜後漸次亮起的燈火時,梁初楹恍然如同回到兩三年以前,梁慶逼她去德國的時候。
臨走前的一夜,他們第一次在這張沙發上發生關係,直到淩晨才停息。
其實那晚梁初楹整夜沒睡,披了件外套,盤腿坐在地毯上,雙手搭在沙發邊上,將下巴壓上去,在手背印出一道紅痕。
那一年,北京的夏天氣溫居高不下,畫室的窗戶大開著,吹得她滿身燥熱,心卻是透涼的,像一頭紮進冰水裡。
梁初楹就那麼靜靜望了他一夜,然後,輕微顫動一下眼睫,以極低的聲音絮絮叨叨起來:
“梁聿,我要走了。”
“你能不能,再來追我一下啊?”
“不能的話就算了,及時止損。”
“真是的……反正我也沒那麼愛你吧,分開又不會死,是為了能更好地活下去,對吧?”
“……睡這麼沉,說了你也聽不見,那我就自己走了,你別後悔。”
但我還挺後悔的。
現在的梁初楹是這麼想的。
看著畫室天花板上的吊燈,梁初楹從回憶中抽離,扶著沙發靠背坐起來,突然有了最後一幅畫的靈感,打算就在畫室裡畫。
幾乎剛坐起來,衣服都還沒撿到手裡,梁聿就驚醒了,瞬間睜開通紅的眼睛,呼吸幾乎停滯,下意識緊緊拽住她的手腕。
他緊盯著她,張開乾澀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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