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塔露拉印象中,自她被帶到公爵府,與葉琳娜生活在一起九年,她似乎從未在塔露拉麵前摘下那副鑲著寶石的漂亮手套,那寶石澄淨,美麗的不像俗物,尤其是戴在葉琳娜的手上,就像她的眼睛一樣藍。
而現在那手套已經被摘下,露出了葉琳娜那有些消瘦,指節分明的手
而葉琳娜卻任由寒風撕咬它
塔露拉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有些慌張地站起身,問道:“葉琳娜,你在做什麼?”急忙跑到葉琳娜麵前,用自己的手握住她的手,為她取暖。
紅龍的手是溫暖的,她的血也是。
葉琳娜有些愣神,她的眼睛從手上離開,看向了塔露拉。湛藍的眸子有些悲傷,那是來自生命的哀歎。
“小姐……”她的雙手顫抖著
“葉琳娜,沒事的,他們隻是科西切的手下而已。他們手裡感染者的血洗都洗不乾淨,而且如果沒有你,我們也逃不出來。”塔露拉虛弱地安慰葉琳娜。
葉琳娜低著頭沉默了一會,想通了什麼
“我明白了小姐。”
葉琳娜重新戴上手套,笑了一下,那是令人安心的笑容。
但眼前的人卻沒有回應她,隻是慢慢倒向她
“小姐!”
葉琳娜扶住她,但她卻感受到塔露拉的腰間的一股暖流。
葉琳娜看向了塔露拉的腰間,那裡有一攤新鮮的血,以及一支弩箭。
那或許是哪個冒失鬼在慌張之中拿錯了武器,換錯了彈藥,弩箭混雜在了弩彈之中,它幸運的穿過了雷電的牽引,在爆炸塵埃的掩護中,射中了塔露拉。
而紅龍與生俱來的強健身軀使它並沒有在短時間內發作。
但礦石病卻也在這個時候發難了。
“小姐!小姐!塔露拉!”
塔露拉聽到了葉琳娜帶著哭腔的喊她的名字,感受身體正在被托起,她想站起來,但卻連睜眼都做不到,她隻能看到無邊的黑暗向她蔓延。
葉琳娜想要抱住她,但是疲憊卻在這個時候止不住的湧了出來。
葉琳娜好像聽到了來自她身體的悲鳴。
她沒有撐住,反而被塔露拉壓倒在地上。葉琳娜從未想過塔露拉有那麼沉。
不行
不行
我不能睡著,不能,小姐……我必須,我必須……站…起…來
嗚……
身體驟然摔倒下,葉琳娜眼眸中倒映著的,隻有漆黑色的天空與那漫天的飛雪
不知怎的,葉琳娜想起了在哪裡看到的短詩,將雪描繪的絢爛……他一定沒有來過烏薩斯
可是我真的好困啊
葉琳娜慢慢合上眼睛,視覺在消失,耳鳴在回蕩
但我不能睡著
滋——
電花在手中綻開
刺痛開始蔓延,感官開始恢複
那副手套在這時閃出了湛藍的法術光輝
源石如同引擎般在葉琳娜的身軀裡轟鳴,發熱,她似乎又有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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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琳娜努力撐起自己的身體,將塔露拉抱起。
那一夜,是葉琳娜最難忘的一夜,大概連之後遇到阿米婭都沒有那麼令人印象深刻吧。
她背著塔露拉在森林裡走了又走,終於走到了一個小山穀中,那裡有一個村落
抱著希望,葉琳娜敲開了一戶人家的門,但還沒有等到開門·,視線便已經開始黑起來。
“老頭子,老頭子,你個死醉鬼,別睡啦。門外有兩個人,身上都是血。還有把刀,那麼大一把”
“我去拿斧頭……”
“她們好像暈過去啦,可憐孩子。”
葉琳娜似乎聽到了開門的吱嘎聲,聽到了一個老人慌張的話語,她努力將眼睛睜開
她好像看見了母親,就像在那27年前的晚上,就在一家夫妻的門口。
葉琳娜克服著身體的疼痛,想用手臂撐起身體。
“她動了,老頭子。”
“欸呀,老婆子你別說話……”
葉琳娜失敗了,手臂已經沒有了知覺,視線也已經模糊,但可以感受到一些亮光。她憑著感覺扯住塔露拉的手臂,將她拉到了兩個老人身前。
用用那對生存無比渴望的語氣,那幾乎是像是一生最後一句話般地說道
她救救
逸安與凡平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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