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篇（二）
整個凡火鎮就巴掌大一點，鎮上來了個跛腳老道士的消息第二日就傳開了。
偷偷跑去李花觀看稀奇的孩童不在少數。
老道士對於這些探究的視線，恍若未察，成日裡隻在一張蒲團上打坐，懶得動彈。
過了一日，老道士便有了個新的稱號——懶道士。
滑稽的是，那李花觀的老道士越發的懶惰，竟然還要收道童在身邊服侍跑腿。
“他一個跛腳道士，還想學那些地主老爺，身邊有丫鬟奴仆服侍嗎？”
“地主老爺家裡的丫鬟可是有工錢拿的，那懶道士一分錢不出還想招道童，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缺心眼才會去李花觀給他當道童。”
此時此刻的李花觀門口。
“缺心眼”敲了敲破爛的道觀大門，忽然一陣風來，吹得大門吱呀作響，裡麵傳來一道蒼勁的聲音，“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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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梵念拍了拍衣服，整理儀容儀表，跨步進去。
隻見那灰藍色樸素道袍，須發灰白的老道士，閉目坐在李花樹下，身邊落了一片的潔白花瓣。
他未睜眼，淡淡詢問道：“你來李花觀想做什麼？”
小梵念張了張嘴，如實答道：“道長要招道童，我來自薦。”
袁清風睜眼瞧著她，問道：“你缺心眼？”
小梵念驚訝道：“道長知道他們私底下說的什麼？”
很快，她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缺心眼，他們才缺心眼。道長是有神通法術的，上次在樹上……”
說到一半，小梵念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連忙噤聲，把後麵的話咽了下去，隻睜著一雙水靈靈的杏眼望著袁清風。
袁清風自然知道她說的是哪一次，微微一笑後問道：“你要來李花觀做道童，你父母雙親都同意嗎？”
小梵念糾結地擰起眉毛。
袁清風又說道：“我隻是在凡火鎮暫時歇腳，待時機成熟，便要離去了，屆時你當如何？”
她當如何？
擺在麵前的無非兩個選擇。
一是做一段時間的道童，給人端茶送水跑腿幾日後，回到家中，將李花觀的這段日子當做黃粱一夢。
二是什麼也不管，跟著老道長離開，從此父母、家鄉、凡火鎮通通拋在腦後。
比起前者，後者顯然是更加充滿不確定性的。
可是……想起自己在李花樹上偷偷看見的異象，小梵念舍不得拒絕。
這世上，真的有人能憑空攝物，招一招手，桌子上的茶杯就飛到麵前了。
這是傳說中的仙法。
書上也說，仙人是不輕易入凡塵的，他們在人間看見了資質好的孩童，會把他們帶走，那些孩童修道有成後才會回家，也許已經是幾十年後了。
小梵念咬了咬牙，心一橫，說道：“我願意跟隨仙長離開，隻要能修仙，哪怕是背井離鄉我也願意！”
在凡火鎮上，雖然她有父母疼愛，衣食無憂，可她不知道自己長大了該做什麼。
她已經弄懂了，夫子說她不能考秀才，不是夫子看不起她，而是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的，女兒身不能考科舉，不能做官，甚至將來去當個女夫子都沒有前途。
這也許是她唯一的離開凡火鎮，去到外麵看廣闊天地的機會，老道長問她的問題，她不能猶猶豫豫，還要回到家裡問過了父母後再回答。
果然，在她回答了這個問題後，聽得袁清風哈哈一笑，說道：“難得你年紀這麼小，便有伶俐心竅，明心見性之姿，若有靈根，也是個修道的好苗子，這段日子，你就跟隨在我身邊修行吧，等我離開凡火鎮的時候，若你又改了主意，不願離開了，也都隨你。”
小梵念當即機靈地喚道：“多謝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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