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又把我攙了起來。
這回我才有了除疼痛以外的知覺,感覺下麵不知怎麼正一瀉千裡。
我把陸鳴拉得近了點,在他的耳邊說:“陪我去個衛生間，我褲子好像濕了，你幫我遮遮。”
陸鳴難得在人麵前親昵的摟了我，我領著他朝廁所去。
他摟著的很緊,寸頭壓著我的頭發,讓我有點癢。
“你說我倆現在像不像海爾兄弟啊。”我跟他打趣。
他這個人一向不解風情,我倆身高差不多,此刻又貼得很近,雖然他沒回答我,但鼻孔裡吹出的“你真無聊”氣體直打我的臉頰。
進了一個大號用的隔間,跟他我沒什麼可害臊，三下五除二的把褲子脫了下來。
內褲上全是混著雜質的血塊和血，還有些水一樣的東西，幸而全被墊著的紙給吸收了，沒把褲子給弄臟。
陸鳴不太懂這些,見我出了這麼些血，有點慌張:“操,是不是要生了?”
“這麼一會怎麼可能生。”我換了個新墊子墊上了,撐著腿站了起來,“你今天都說了幾遍要生了,淡定點。”
出了廁所，跟後輩們道別，又被硬塞了幾個小紅包,下電梯的時候,我把那幾個紅包挨個放在肚皮上讓二號欣賞了一下。
他在裡麵一直微微的動,也不知道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陸鳴站在我旁邊目光渙散，往年老顧忌日那天，他情緒波動總是很大，今年瞅著倒還好，但我清楚也隻是瞅著而已。
往雲姨家去的路上，我開始覺得難耐。
疼痛變得漫長,也很有針對性,二號在往下爬的感覺非常明顯,我能感到自己的背肌都被他操控著向下使力。
陸鳴開車開了一陣發現我沒係安全帶,有些惱火:“能不能係個安全帶,你當這是農村土路沒車沒人呢,一個急刹車就你這樣不遵守交通安全規則的差不多能飛到太平洋去。”
我不敢摸二號,怕刺激到他，隻去捏放水窟窿裡的保溫杯。
陸鳴見我不懟他才發現我不對，趕緊把車停在路邊,側過身去幫我拉我的安全帶,我抓住他的手沒讓他動,深呼吸了一口氣:“等會。”
他聞言看著我鬆開了安全帶，我也側過頭去看他。
他新刮的胡子一點也不精細,有幾根很長的依舊挺立著，眼圈則和熊貓似的濃重,顯得他本來就大的眼睛更大了，整個人瞧著跟個大眼猴似的。
我很心疼,我的寶貝陸鳴最近吃了好多苦,但他要是知道我這麼想估計要當場嘔出隔夜湯來。
“要不你把我送回媽那，就去墓園吧。”疼勁更深了一些,我咽了口口水。
他伸過手把我手裡的保溫杯拔了出來,強硬的轉移話題:“捏壞了杯子,你一會甭喝水了。”
那保溫杯上全是我手心疼出的汗,他盯了我手一會,單手緊緊的握住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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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手熱,常年舞槍弄棍的,手上繭子不少,他又攢得很使勁，我總感覺自己像在跟一個老武僧掰腕子。
這是我倆自五年前他那次崩潰後第一次正麵談到顧奇沫。
當然原因在我不在他,平常時候我總是儘我所能的幫他回避生活中有關老顧的任何事,怕他聽到陷入回憶的怪圈暗自神傷。
說來也奇怪,陸鳴長得痞裡痞氣的,骨子裡卻是個非常正的人。
對國家,對社會,對家庭,他都希望自己能夠擔起大任。
無論什麼時候，隻要他存有一絲的理智在，我好好跟他說話，即便是他不想聊的話題，他都不會逃避，更不會怒火中燒的朝我宣泄情緒，更何況是現在這種特殊的檔口。
果然我聽見他說:“王錦義,我倆認識二十四年了,你覺得我是會在今天去看奇妙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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