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睡會吧,今早你想吃點什麼嗎?”陸鳴應該還在發燒，我習慣性的去摸他的腦門,他卻不動聲色的擋開了。
擋開了。
操。
我吞了口口水,壓住了翻湧而上的情緒。
“沒別的想吃的話，那我留口粥，你先去睡會。”陸鳴點了下頭,他明顯的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開了口:“六一滿月之後再說離婚的事吧，還有幾天。爸媽那邊我來說。”
我僵硬的“嗯”了一聲。
“離婚完,你要另尋新歡了記得跟我說一聲,不然我給你送飯會很尷尬。”我努力的打起趣。
他瞥了我一眼沒搭腔,我又說：“六一滿月以後,我就得接著搞項目了，白天不在家，六一怎麼辦,放爸媽家嗎?”
他怔怔的瞧著我,鼻子燒的發紅。
我把拖鞋甩到一邊,用腳掌蹬了他大腿一下:“放個屁行嗎?難道還得打你三棒子?”
他雙手合十,在手背上吹了口氣,空氣爆炸發出類似放屁的聲音,他說:“放完了。”
“王哥，你不問問我為什麼嗎?”他問我。
傻麅子玩意,淨他媽說廢話。
我又不是聖母，怎麼可能不想問。
我隻是怕我問了,沒準會影響到他,又會讓他勉強自己，既然我不想結果有所改變,那何必多此一舉。
我不理會他的反抗,將手按到他頭上,他寸頭剃的很板正，能摸到頭皮，燙乎乎的:“不問,你愛怎麼地怎麼地。”
“再說了,我和你在一起二十多年了,就四分之一的時間跟你結婚進行時,之前也沒跟你在一起,離婚了我倆之間不也還是老樣子，你想追求新生活就追求唄。”
他不滿的拉開我的小臂,想乾我,聽到我的話又停下來,把我拉蹲下來,跟我平視:“我說的離婚，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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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離婚,不是隻是離婚書上簽個字，是讓你徹徹底底的離開我。”
他的瞳孔那麼澄澈,裡麵映著我臉上快難以掩蓋的驚慌失措,我蹬開他的手,飛也似地逃了出去。
胸口好似被什麼東西緊緊的束縛住,一個人言語和行為怎麼會有那麼重的力量,我感覺心口都要被它們施加的力給勒斷了。
喘氣原來是這麼難的一件事嗎?
什麼徹徹底底的離開?
怎麼了?
難道剛才啪啪啪,啪出鬼了?陸鳴被什麼冤魂附體了?
我在原地給自己做思想建設做了好久才冷靜了一下,說是冷靜,也隻是放不下他還在發燒,不得不給他做個飯。
爐灶我都差點忘了怎麼開,混亂的燉了鍋疙瘩湯。
從我會做飯開始,陸鳴就迷上了王錦義牌疙瘩湯,經常吵架服軟都是為了纏著我做這個當加餐。
讓我離開他,那他還吃個屁?
要是真離開他,還能給他做嗎?每日快遞給他?
能的話,那還好。
那我們之間就還有聯係。
端著做好的飯進去臥室,我的心怦怦的跳,好在他已經背對著門睡了,我把碗放在床頭就能走了出去,不必再繼續剛才的對話。
要是真離開他,他生病了,我還能照顧他嗎?
能的話,那還好……還好嗎?
離婚我可以接受,可離開他我做不到。
再者說他剛才說讓我離開他,要離開到什麼程度?
如果隻是不能住一起的話,可以接受，再往下我可能就做不到了。
我是王錦義。
我的人生怎麼可能沒有陸鳴？
意哥叫了我一下,我是想跟他打招呼的,但身體沒跟著腦子行動,徑直出了門。
門外陽光絢麗,暖洋洋的。入秋了,樹的葉子掉的滿地。
——在這萬物入死的季節,人卻渴盼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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