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你開到停車場就不要送我進去了。”張豐智拍了拍懷裡裝著六一的小包袱,“你也就能陪我到檢票口,還得帶著六一挺不方便的。”
“嗯。”車流總算動了點,我踩了油門,“你記得一會機場有超市買個口香糖,免得飛機飛上天耳膜疼。我還給你帶了兩盒醃蘿卜和四川火鍋料,放後備箱了，一會記得拿。”
聞言，張豐智的臉瞬間綻放了：“我就知道我爸爸最疼我了。”
他又低頭瞧六一：”是吧,兒子!”
比起陸鳴那個神龍不見首的親爹,六一顯然更喜歡天天陪他的乾爸張豐智,張豐智說什麼他都讚同,宛如一個預備役腦殘粉,哇哇吖吖的叫著回應。
有時候我也挺不理解,明明我和陸鳴兩個人大小都屬於不苟言笑的類型,小時候瞧見誰都臭臉相迎,怎麼偏偏生了個這麼愛笑的兒子,天天笑的跟個小傻子似的。
真拓麻歌子討人喜歡。
我沒忍住伸手摸了把六一的臉蛋。
六一完全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還盯著偶像張豐智樂呢,我倒把張豐智嚇了一跳：“怎麼了?”
“沒。”,我扭了下方向盤,“就突然覺得他挺可愛的,盤一下。”
張豐智跟見鬼了一樣表情：“爸爸……你……”
我抽空豎了個中指：“閉嘴。”
“哎，作爸爸真改變人啊。”張豐智對著六一歎息，“你爸爸以前啊,要是讓他跟我說誰可愛,那估計得他等他燒到90°,不對360°。就算地球轉一圈,我估計他也不可能講…”
說到這，他忽然眼珠一轉，語氣變得激昂起來：“不對啊,六一寶貝！”
“你爸爸也是我爸爸啊！”
張豐智皺起眉頭如臨大敵,轉過頭來對著我：“完了,我和六一輩分亂套了,他又是我兒子,又是我弟弟的。”
我被他逗笑了：“那你可得趕緊分明白，別將來六一會說話了,算不明白輩分,叫你孫子就不好了。”
“也許能。”張豐智也哈哈樂,“畢竟六一繼承鳴鳴智……”
他的話戛然而止,臉上的笑僵作一團。
車裡刹那間靜得落針可聞,隻能聽到六一帶著奶味的呼吸。
張豐智狠狠地用手捂住了嘴，好似自戕般瞬間扼住了喉嚨不敢吐氣,妄圖如此便可銷聲匿跡。
陸鳴,從滿月宴算起,已經音訊全無整整一個月。
人去了某特派隊,具體行跡無人了解，電話也打不通,連他的直係上司都不清楚他的近況。
如果不是有提前告知家裡他要去出公差,已經可以列為本地失蹤人口。
從前他隻要不死,精神正常,每天至少一個電話打回來報個平安，哪怕接了個特殊的任務,不能攜帶移動設備,他一般也會提前把負責人的聯係方式留下來。
如今發生這種情況,父母朋友幾乎都在擔心他的人身安危,隻有我和張豐智不以為意。
因為隻有我倆心裡明鏡,陸鳴的消失是有原因的。
工作是一方麵，另一方麵則是“我”。
很顯然，這是陸鳴想出的讓我和他分開最見效也最快的方法，這同時也擺明了他的態度。
我知道張豐智一直對此抱有負罪感。
他認為是他的話動搖了我和陸鳴本來已經達成的平衡關係,才會導致此次這樣預料之外的收尾。
其實就算他不去打破,我與陸鳴之間的感情或者生活發生動亂，也不過早晚的事。
誰也不可能讓某個人或某件事一直維持在某個狀態,就像人不能永生,水不能倒流。
雖然我與陸鳴都很清楚那樣會很輕鬆,所以一直下意識的達成共識般努力不去提,不去觸碰那個界限。
可夢總是要醒的,事也總是要了結的。
起初我還總為此傷感，後來細尋思尋思，比起從前陪著渡過陸鳴瘋也似得求死的日子,現在這種生活根本就不算事。
我甚至不需要去做什麼，隻需要等待,等待陸鳴最後給我個答案就萬事大吉。
連他因此受到的打擊,我都不用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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