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風邊問陸鳴:“前半部分我聽明白了,後半部分我怎麼感覺你講了個鬼故事呢,整的王哥跟鬼一樣。”
陸鳴當時還不是寸頭,但兩邊都剃光了,他撓了撓耳朵上邊青色的頭皮:“可不是就是個半鬼故事嘛,我當時才五歲半,哪見過那場麵,沒嚇尿褲子已經很勇敢了。”
“你仔細尋思尋思,一個渾身是傷還淌血的小孩兒大半夜敲你家窗戶,還一個勁要跟你玩,嚇不嚇人?”
我認真想象了一下:“這有什麼嚇人的。”
陸鳴朝我豎起中指:“行吧,我忘了咱炮哥天賦異稟,啥也不怕了。”
“不對,你不是要跟我解釋為什麼王哥他媽是你的禁忌詞嗎?”我懵了,“哦對了,還要講講你倆的浪漫故事,那你告訴我這些乾什麼啊。”
“浪漫個鬼!”陸鳴鼻孔吹氣,“我和王哥是好兄弟,別總把我倆捆綁成cp,影響我倆風評。”
隨口吐槽完,他五官沉了下來,話頭一轉:“你知道王哥媽媽的事吧。”
我點頭:“嗯,之前我爹作妖的時候,王哥為了安慰我跟我提過。”
“就我剛才講的那事,他身上的傷都是他媽打出來的,就因為王哥管她要玩具機。”陸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皺起眉頭,似乎有些內疚,“是我跟他說的,要帶玩具機來一起玩,所以他才管他媽要。”
“那不帶不也能一起玩嗎?”我疑惑,“小孩給點什麼玩不起來啊。”
“王哥不是軸嘛,他小時候比現在還倔,個漢堡包裝紙是叫皮兒還是叫紙都要分清楚的人,你還指望他跟普通小孩一樣講變通啊。”陸鳴撐起下巴,“他就認為我說了要帶玩具機一起玩,就必須得有個玩具機才能來找我。”
我心一緊:“那玩具機不怎麼貴吧,不給買也不至於給孩子打成那樣吧。”
“你不知道他媽那人,王哥就是一動不動坐那,他媽瞧見沒準也揍他一頓。”
陸鳴歎了口氣:“後來我倆關係好了,我去他家寫作業,真的什麼都沒發生,他媽媽上一秒還給我倆拿水果呢,下一秒就當著我的麵扇了王哥倆嘴巴。”
我脾氣差,立刻炸了:“娘的日了的,什麼沒媽的玩意?”
陸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抬手示意我罵人僅僅隻是因為我的祖安本能,並非對王哥媽媽有大不敬之意:“所以王哥小時候才跟個雕像的安靜如雞,因為怕被揍?”
陸鳴原諒了我:“我猜是。”
“一般總被打的小孩要東西家長要是不給就不要了。”陸鳴眼圈有點紅,“可王哥不僅怕他媽,他還犟啊。”
“他從小到大都那德行,一旦認定了一件事,一個東西或者一個信念,死也要堅挺到底,根本不懂得什麼叫曲線救國。”
“據說他那天就一直管他媽要遊戲機,他媽怎麼揍他,他也就那一句話,我要遊戲機。”
“就因為答應我要跟我一起玩遊戲,就因為這點事。”說這句話的時候,陸鳴帶了點哭腔。
“我現在也覺得他那時候挺可怕的,特別執拗,不像個正常人。”
“醫生給他上藥,他不喊疼也不理人家醫生,就死抓著那個遊戲機,隔幾分鐘就跟我叨咕,和我玩吧。”
“我那時候還小,沒現在想的這麼多,光顧著害怕他,一直沒接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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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處理完傷口,醫生走了,他就走到我跟前,指著表跟我解釋,說他來敲窗戶的時候是十一點多,所以他沒鴿掉我,我昨天隻跟他約定讓他今天來找我玩,隻要是在十二點以前過來,他都不算超時,我應該履行約定。”
“我真的嚇呆,還是不說話,他看了我一會,忽然問我是不是不想跟他玩了。”
“問這話的時候他沒哭也沒笑,我不敢拒絕他,因為我怕自己不答應他他會發飆,所以就接過了他手裡的遊戲機。”
“我以為吧…”大約情至深處,陸鳴的淚水開始在眼眶打轉,“我以為他會挺滿足的開始和我打遊戲,真的,因為他給我感覺怎麼說呢,挺病嬌的,隻能順著他意走,不然我就涼了。”
“可他沒像我想的那樣做。”
“他發覺我在害怕他,就伸手摸了摸我的頭,跟我說,沒事,不一起玩也沒關係,以後可以一起吃漢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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