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狂飆
【陸鳴視角】
這輩子我都會記得——在我跟王錦義告白的那天淩晨，他避開我，一個人躲到半封閉的窗台夾角，蹲在那裡悄無聲息的哭。
情緒在那一刻追不上我的動作——我把窗簾全部拉開，曲起食指敲了敲玻璃，他聽到聲響往後轉頭，手順帶碾了一下眼角，眼尾和他裸露在冷空氣中的腳踝一樣紅。
他微微睜大眼睛說了句話，聲音隔著窗子含混不清，我走到離他很近的地方對著玻璃哈了口氣，在哈氣形成的白霧上畫了個六，又畫了個零。他應該想起我在玩他小時候無意發明的小把戲，笑了下，在我的印子邊上故技重施寫了個“王”。
比了個耶，把耶反過來，我用兩根手指從“六零”的印子慢慢走到“王”的印子，然後指指門。
他豎起三根指頭——OK，進來吧。
又拍了拍自己的羽絨服——穿個外套。
我隨便扯了件棉服披上，推開了通往陽台的門。
外麵比我想象的暖和點，沒風，雪花直直的往下逛蕩，慢慢悠悠的，像開了0.5倍速，襯的一切都懶洋洋的。
王哥沒跟我說話，吸了一下鼻子，我蹲到他腳邊，伸手握了握他的腳踝——冰涼冰涼的：""怎麼沒穿個襪子，也不怕腳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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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他鼻音有點重，嗓子也有點啞，不知道是凍的，哭的，還是被我那什麼太久給累的。
喉頭緊緊的，好多好多的話兀自徘徊在那裡，時不時不聽話的意圖往出蹦，我隻好悄悄捂住嘴，強行擋住它們——我不想打擾王哥，想讓他當著我的麵繼續脆弱脆弱，可他不乾。他不再流淚，不過也沒有局促，微微眯著眼睛，目光隨意搭在遠處。
”王哥。“
他扭頭瞅我：""嗯？""
“還記不記得我說過，我不會再走了。”我緊靠到他旁邊，他拖鞋上的毛紮的我的腳癢癢的。
他的“嗯""升成了第一聲。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幾秒後他抬起左腿輕踢了我一腳：“接著說啊。”
我無語了：“聽見我這麼真誠的話，你就回一個字啊！”
跟我吵嘴的時候他可不惜字如金：“誰家談心就說一句話啊，文盲。”
“壽星最大，今天我不跟你吵。”我揪他拖鞋上的毛出氣。
他挺吃我這套，朝我這邊歪歪身子，整個人很明顯的放鬆下來。我倆就這樣安靜的貼貼了一會，氣氛正濃的時候，他突然站了起來，嚇了我一跳：“我要出去一趟。”
還沒等我問去哪，他徑直邁開腿，邊脫羽絨服邊進了門。我懵逼的跟在他身後進屋拉窗簾，他在我背後喊：“接著。”
一個東西砸在我背上，我回手一撈，是他的睡褲。
再一抬眼，他竟已經換好了加絨的夾克服，戴上了皮手套，並從衣櫃裡搬出兩個我從未見過的摩托車頭盔，把其中一個頭盔暴扣到我的腦袋上。
我有了一個不祥的預感：""王哥，你該不會要這個點去騎車吧？""
""錯了。""他語氣極儘平淡，""是飆車。""
五分鐘後，我們在雪中站在了瘋子送他的那台摩托車旁。
機車上套著防塵罩，這會雪沒停，從車庫推到這，防塵罩上積了不少雪，王哥挺瀟灑的拎著防塵罩被車燈頂起的兩隻“耳朵”一揮給揚了。雪花撒進我領口裡，冰的我一激靈，我羽絨服的拉鏈沒拉好——我穿的是他剛套著的那件羽絨服，特長，暖和。
把罩子塞到我懷裡讓我疊，他長腿一伸，一個跨步，穩穩坐在機車之上，手套上的金屬扣被驟然打起的車燈照的像電筒般一閃，除了排氣管通體全黑的機車乍然出動，轟鳴聲炸破周遭的一片蒼茫的白。
帥。
很帥。
非常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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