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
【陸鳴視角】
回到河堤上，我倆找了塊平整地坐上頭小憩，天際此刻略微發紅，冬季夜長，還要稍候天亮。
手絕對是王哥最不寵愛的器官，總是凍的微蜷著也不肯把它放進口袋暖暖，幸好有我這個好心人心甘情願充當暖手寶——我拉過他的左手握在掌心，示意他把右手也給我。
”叮咚“一聲響，我提醒他：“你手機微信鈴聲。”
“我弟。”他解鎖掃了一眼，又皺起眉頭發語音，""都幾點了還不睡！""
“人個大學生，期末熬夜複習多正常。”我回憶起我掛科的青蔥歲月，那真是門門大紅燈籠高高掛，還好專業過硬，不然畢業都夠嗆。
“他總熬夜。”王哥指指腦門，“我看照片，發際線都高了。“
“那還是再罵兩句吧。”他弟和他學習都好，我老擔心他倆用腦過度中年謝頂，現在不提醒，怕到時候一語成讖追悔莫及。
“哥，我會乖乖的，明天十點就睡。""王錦生聲線清涼，我聽到他的聲音從綠色的氣泡裡流出來，浸在空氣裡，軟軟的語調跟奶油似的甜，""我要放假了，放假了我能不能去看你？”
王哥吃軟不吃硬，他弟一句話哄的他脾氣全無：“來之前跟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哥真好。""王錦生帶著點鼻音，“哥哥生日快樂。”
“早點回來。”王哥語氣溫柔的我害怕，“睡吧。”
他鎖上手機，趁機我也嘚嘚他兩句：“還說你弟呢，你這帶頭作用也沒起好，一忙起來不分白天黑夜的，懷六一的時候還總半夜兩三點不睡覺。之前我不好意思管你，以後你給我早睡早起，聽到沒有？”
“聽到了。”他點點頭，被他弟同化，“我會乖的。”
平常互懟慣了，他這無意間的乖巧撩的我的心好似鼻孔處停留了團羽絨服裡飄出來的小毛毛似的癢癢的，臉都紅了。
我不好意思的撓撓耳朵：""以後多跟你弟聊聊天。""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又是一響，王哥劃開鎖屏，嘴角開懷揚起，我往他那邊湊湊，他毫不吝嗇的與我分享——王錦生陷在寢室軟軟的被窩裡，懷中抱著一個IPAD，平板屏幕上畫著個手繪的生日蛋糕，他噘著嘴對著那幾根虛擬的蠟燭吹氣。
""畫的真好。""我對王錦生的畫技做出評價，王哥的手指往上劃：""那是，我弟不僅畫畫好看，拍照也很有天賦，你看。""
王哥刷聊天記錄跟我炫弟，他弟跟打卡一樣每天都給王哥發張照片，有時候是自拍，有時候是和親朋好友的合照，無一例外笑容燦爛，王哥偶爾也會給他弟回一張，大多是隨手一拍周圍的景色，有的連焦都沒對準，他弟恃寵而驕，總回嘲笑的表情包。
兩人的聊天也很有意思，我看的津津有味，正上頭，一張王錦生他拍的照片令我的笑容戛然而止——給他拍照的人不經意間拍進了自己的手腕，在那個男人的腕骨上係著一條紅繩。
這不足為奇，可這條紅繩是奇妙的，即便被這個人從項飾改成了手繩，我也絕不會認錯。
莫西北和顧奇沫小時候在的孤兒院在每一個孩子入園時會送一條紅繩作為入園禮物，並在每條紅繩的中端編入該孩子的一束頭發以示區分，奇妙小時候頭上長虱子，入園前被剃了光頭，所以他的紅繩中編入的不是頭發，而是裝著他出生證明的塑料袋的一條。
雙指放大照片，我仔細分辨，試圖否定自己最初的判斷，可是越細看我越無法說服自己——總不可能這孩子也是那所孤兒院出身，小時候也是禿瓢，入院時候也拎個塑料袋吧。與此同時我的記憶也開始跟判斷打架，印象裡奇妙的那根在他入殮的時候被莫西北剪斷拿走了，沒多大可能輾轉到某個陌生人手上。
我拿過王哥的手機，詢問他：""給你弟拍這張的是他同學嗎？""
""這手。“王哥思索片刻，”應該是他哥們吧。""
""你弟上大學以後認識的？關係好嗎？""
""挺鐵的，他倆好像是初中同學，大學也考到一起了。”王哥疑惑，“怎麼了？""
不想他煩心，我打算細查之後再跟他聊：""沒有，就覺得這張照片還挺好看的，能發我一份嗎？""
""行。""王哥挺意外，不過也沒問我要乾嘛，大方的轉發給我了。
見他揉揉眼睛，我輕聲問：""困了？""
""困了。""他伸了個懶腰，""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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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義錦王和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