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的抉擇
土星軌道，祝融級戰鬥堡壘會議室。
許淩雲的身影在柔和的光粒中由虛轉實，會議室內的景象讓他略微有些意外。
會議室內坐滿了人，不僅有趙鋼和林星海，連平時多半時間都泡在實驗室的王誠也在，他正在和蘇曉低聲交流著什麼。
蘇曉對他微微頷首，陳山抬手止住了他準備出口的禮節性報告。
陳山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直接開始吧許司令，這座的每一位都肩負人類文明未來的責任，無需避諱。”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
“是，主席。”
“我們對俘虜的卡拉什指揮官格裡克的審訊已取得突破性進展。審訊結果歸納如下：
1.卡拉什的社會結構為蜂巢式，女皇為最高統治者，女皇之下為軍團長，艦隊指揮官、戰艦指揮官、戰士、工蜂，社會等級森嚴。
2.其母星距離太陽係一千九百三十五光年。
3.其躍遷技術源於NGC6357沸騰星雲內一個上古文明的遺跡。”
“卡拉什人將此稱為恩賜，根據俘虜的描述，那片遺跡規模巨大，蘊含的技術遠超我們目前的想象，但已被女皇親衛嚴密封鎖。情報核實無誤，可信度極高。”
會議室內一片寂靜，隻有儀器運行的微弱低鳴。
陳山沉默片刻，指節在桌麵上輕輕一叩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遺跡的事至關重要，但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看向蘇曉：“蘇院長，假設我們成功從半人馬座a運回足夠的晶體，科學院需要多久能製造出穩定可靠的躍遷引擎，並實現批量生產？我指的是能夠裝備到方舟移民艦上，支撐大規模深空殖民的需求。”
蘇曉早有預料到，她推了推眼鏡，指尖在平板上一劃，一組複雜的數據模型投射到會議室中央。
“主席，各位，基於對引擎的逆向工程以及伏羲的模擬推演，一旦獲得足量的晶體，完成原型機設計、測試、定型到工業化生產，最快需要一年。”
她放大了一個引擎結構圖，核心處的藍色晶體熠熠生輝。
“難點在於如何安全、穩定地激發並引導晶體內的能量，我們必須確保萬無一失，任何一次失敗的躍遷在深空中都意味著死亡。”
“一年”陳山指尖輕輕敲著桌麵，這個時間比預想的要樂觀，但依舊漫長。
“產能呢？優先滿足移民艦隊的改造需要占用多少工業資源？”
王誠此時接口，他對產能問題更為熟悉：
“主席，如果集中目前太陽係內百分之四十的產能，我們可以做到在引擎定型後，每月下線足夠裝備八艘方舟移民艦的躍遷引擎。同時也能保證主力艦隊的換裝和新建艦船的裝備需求。”
“每月八艘……”
陳山默默計算著，目光投向舷窗外深邃的星空，那裡，先期出發的移民艦隊正以亞光速緩慢前行。
“來得及。”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每一張麵孔：
“接下來，我們要做兩件事。”
“第一，全力保障躍遷引擎的研發與生產，這是未來的一切基礎。蘇院長，王少將，科學院和工程部要什麼，聯邦就給什麼。林星海，你的艦隊負責護航和資源運輸，確保航線絕對安全。”
“第二，是關於人的問題，戰爭暫時結束了，但太陽係的未來依舊充滿不確定性。我們有了新的選擇，就不能再替所有人做唯一的選擇。”
“是留在太陽係，守護我們誕生於此的搖籃，直麵未來可能的一切風險；還是登上移民艦，前往幾十甚至幾百光年外的陌生星係，在陌生的星係從頭開始，為人類文明播撒新的火種。”
他看向許淩雲和趙鋼：“移民方舟計劃將繼續，但性質需要調整。它不再是絕望的逃亡，而是充滿希望的拓荒，我們要進行一次全麵的人口篩查與意願征集。”
“所有願意留在地球、留在太陽係，守護我們這片古老家園的人，聯邦將儘一切努力提升防禦，給予他們安寧的生活和最高的敬意，他們是我們文明的根。”
“而所有向往星空、願意前往未知星係，為人類文明開疆拓土、播撒火種的人，聯邦將為他們提供最先進的技術、最堅實的後盾，他們是我們文明的未來。”
會議室內落針可聞，陳山的這番話意味著人類文明將基於個人意願進行一次戰略性的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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