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點星火不斷自夏至魂體上剝落,化作金色雪花,隨風翻飛,縈繞在白南周身。
羅睺?才從金色長劍一擊斷裂的衝擊中回過神,難以置信地看向夏至:
“你瘋了?現在的你,根本無法操控魂魄裡承載的龐大能量,強行釋放,你會先魂飛魄散的。”
“魂飛魄散!不……不可以!夏至你快停下!”白南敏銳感知到有大量陽氣正自夏至掌心源源不斷湧入自己體內,隨即又順著經脈很快彙入了丹田。
山脈間的靈力像是受到了無形之力的吸引,化作五顏六色的光球,如同天際墜落的流星般紛紛湧入白南體內。
她體內元嬰驟然亮起湛藍的光芒,隨即爆出龐大的靈力和之前進階時一樣,沿著五臟六腑開始不斷循環。
“夏至你答應過我的求婚,我們說好回去就結婚的……我……不會死的,真的!我會再想別的辦法……你也不能拋下我!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白南聲音哽咽,話未說完,便已淚如雨下。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攥在了掌心,連呼吸一下,都痛到全身發抖。
她錯了……大錯特錯。
真心相愛的兩個人,在生死離別之際,被伴侶強留於世的那個,才能真正體會到什麼叫痛徹心扉!
白南甚至連轉過身去都不敢。
她怕自己打斷夏至,會加快他靈魂的消散。
於是,她隻能戰栗著伸出手,用冰涼的指尖去尋夏至的掌心。
卻隻觸到了自己的肩膀……
那隻方才還穩穩搭在她肩上的大掌,像霧一樣突然消失的悄無聲息,再也無法捕捉。
再也無法觸碰到夏至了……
白南腦中“嗡”的一響。
人聲、雷鳴、獸吼,所有聲音在這一刻被倏地抽離。
天地失聲,隻剩她心碎的回音。
今日以後,再無人捧一顆赤誠之心,默默追隨她的腳步。
那棟為她築起的房屋,隻剩空寂回廊,再看不見他的身影。
她亦永遠觸不到那隻為她張開的、溫熱的懷抱。
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刹那崩斷!
白南慌亂地轉過身,淚水早已模糊她的視線,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層紗。
她胡亂抹開淚水,想要將眼前的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夏至的魂體已經消散了大半,通身籠罩著赤金的光芒,光影斑駁,像剛出窯卻遭冰裂的瓷娃娃,隻需輕輕一觸就會零落滿地。
白南抬手,靈力洶湧而出,幽藍的光芒越來越亮,刹那間將夏至的殘影籠罩在了其中。
夏至附身貼近,將額頭抵在她的眉心,聲音輕得像是下一秒就會隨風而散:
“小白,對不起,我食言了。這輩子……終究沒能娶你。說好替你續命,我也沒能做到……
“若不是為救我,你原本可以平平安安,活到三十歲的。”
“你曾說過,‘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死局,或許仍存一線生機……如果十年之內,有新的至陽之軀誕生,我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哪怕隻剩一縷殘息,我也會再次找到你的,哪怕要很久很久之後……
“這期間,無論我化作什麼,都將追隨在你身後,以水,以影,以永不熄滅的執念。”
夏至唇角上揚,綻放出笑容,明媚溫暖,一如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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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巴張張合合,卻沒能再發出聲音。
白南卻如同心有靈犀般看懂了。
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小白,千萬別忘了我……”
“不!不可以……夏至,我隻要你,不是你,我誰都不要!”
白南前所未有的驚惶,撲過去想要抱住那道虛影。
幽藍的靈力從她掌心瘋狂湧出,卻像握不住的流沙,怎麼也兜不住那碎裂的魂光。
最終,她抱住的隻有自己顫抖的雙臂。
夏至的輪廓在淚光中一點點淡去,碎作瑩白星屑,從她臂彎裡浮起,又很快四散在空中,而後,朝著更高處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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