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破碎、散發著無儘蒼涼與毀滅氣息的上古戰場秘境,如同一隻冰冷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師徒二人的咽喉。絕望如同實質的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出…出口呢?!入口怎麼不見了?!”玄塵子臉色慘白如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原地打轉,徒勞地尋找著那早已消失的能量旋渦。
林凡更是渾身冰涼,癱坐在地,大腦一片空白。完了,這次是真的完了。掉進這種鬼地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恐怕連收屍的人都不會有。
“都怪你!都怪你那破圖!什麼藏寶地!這分明是絕地!葬身之地啊!”極度的恐懼瞬間轉化為遷怒,玄塵子猛地揪住林凡的衣領,唾沫橫飛地咆哮,但眼神裡的恐慌遠多於憤怒。
林凡任由師尊搖晃,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能說什麼呢?厄運體質再次發揮了作用,精準地將他們送入了絕境。
然而,就在這絕望的氛圍幾乎要將兩人徹底吞噬時——
玄塵子那小強般的求生欲和賭徒般的僥幸心理,再次不合時宜地占據了上風。
他猛地鬆開林凡,使勁揉了揉臉,強行將恐懼壓下去,小眼睛裡重新閃爍起詭異的光(主要是餓的和對“寶藏”的執念)。
“咳咳!慌什麼!怕什麼!天無絕人之路!不對!是天將降大寶藏於斯人也!必先…呃…置之死地而後生!”他叉著腰,努力挺起乾癟的胸膛,環顧這片死寂的廢墟,語氣突然變得激昂(虛張聲勢)起來:
“徒兒!你看!這宏大的規模!這古老的氣息!這破碎的史詩感!此地絕非等閒!定是某處上古大能的決戰之地或失落洞府!雖然…看起來是破了點…死了點…但!破船還有三斤釘!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隨便撿點上古修士打架崩飛的指甲蓋…呃不,是法寶碎片!拿出去都是無價之寶!咱們…發財的機會來了!”
林凡:“…”師尊,您睜眼說瞎話和自我催眠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極了…這滿地狼藉,除了死氣就是煞氣,哪來的寶藏?分明是大型墳場現場!
但玄塵子已經徹底進入了“撿破爛模式”,並且自動將環境危險等級從“絕地”下調到了“富礦區”。饑餓和貪婪壓倒了一切。
“快!別傻愣著!跟為師尋寶去!注意腳下!別踩到…呃…值錢的骨頭!”他招呼一聲,竟然真的興致勃勃地貓著腰,開始在這片死寂的戰場上翻撿起來!那架勢,活像一隻在垃圾堆裡覓食的禿毛鵪鶉。
林凡看得目瞪口呆。師尊這心理素質…真是…修仙界泥石流…
無奈之下,他也隻能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麵,警惕著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險。
於是,在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上古絕地中,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一老一少兩個乞丐般的道士,撅著屁股,兢兢業業地…撿垃圾。
玄塵子一邊翻撿,一邊還實時進行“價值評估”和“激情解說”:
他撿起一塊邊緣鋒利、閃著幽光的黑色金屬碎片(似乎是某件戰甲的一角),激動地大叫:“哇!‘幽冥玄鐵’碎片!看看這質感!看看這紋路!蘊含極致陰煞之力!是煉製魔道至寶的無上材料!價值連城!發了!”(實際上那碎片死氣沉沉,靈氣全無,除了硬和涼,屁用沒有。)
他又從一具巨大的、不知名獸骨眼眶裡,摳出來一顆蒙著厚厚灰塵、黯淡無光的石珠,如獲至寶:“快看!‘遠古凶獸’的眼核!此物常年吸收日月精華…呃這裡沒日月…吸收煞氣精華!佩戴在身上可百邪不侵!是修煉瞳術的絕世珍品!哇哈哈哈!”(那珠子灰撲撲的,毫無能量波動,更像是某種化石化的結石。)
他甚至試圖撬下一根比他人還高的巨型肋骨,嘴裡念叨著:“好材料!好材料啊!帶回去打磨成飛劍!或者…做個骨頭板凳?肯定很霸氣!”(最終因為肋骨太重且紮根地下太深而放棄,悻悻然作罷。)
林凡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如同瘋魔般將各種奇形怪狀、但無一例外都死氣沉沉、毫無靈氣的“垃圾”塞進那仿佛無底洞的破袖子裡,嘴角抽搐不已。師尊這是…窮瘋了產生幻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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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林凡覺得師尊純粹是在自嗨時,他丹田內那團異常活躍的厄運能量,卻似乎對某些被玄塵子忽略的“破爛”產生了極其微弱的…“興趣”?
當他的腳步無意中靠近一截半埋在焦黑泥土裡的、鏽跡斑斑、幾乎與廢鐵無異的斷劍柄時,那能量輕輕波動了一下,傳遞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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