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沙啞卻斬釘截鐵的聲音在回蕩，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重量，砸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凡我同仁，皆可倚仗。
簡單的七個字，卻像一道滾燙的熱流，瞬間衝散了因“末日審判”而升起的寒意。那灰黑色的厄運氣流不再令人恐懼，反而化作堅實的壁壘，將所有人的命運緊緊相連。
林凡抬起的手並未放下，而是指向光罩外那片扭曲震蕩的空間。毀滅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海嘯，一波強過一波地衝擊而來，卻被那主動迎上去的厄運絲線層層削弱、吞噬，反饋回更為精純的能量。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深處翻湧的血腥味，那刺骨的冰涼從蘇清月緊握的掌心傳來，反而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一絲。
他能感覺到生命力在緩慢流逝，但更能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蓬勃生長的力量，正從身後這群剛剛經曆絕望又重燃希望的人身上彙聚而來。
那不是靈力，而是一種更純粹的東西——信念。
他緩緩轉身，那雙深邃的黑暗之眼掃過全場。目光所及，無論是激動得渾身顫抖的王鐵柱，還是強自鎮定指揮布防的玄塵子，或是眼中燃燒著戰意的玲瓏、憨厚守護在側的羅大，以及那嗡嗡震顫、迫不及待的吐槽仙劍……
每一張麵孔，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眼中。
他看到了忐忑，但更多的是決絕。
看到了恐懼，但壓不住那破土而出的憤怒。
夠了。
這就夠了。
林凡開口，聲音依舊不高，卻奇異地傳遍了光罩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近乎燃燒的平靜。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還在怕。
他第一句話，就讓眾人一怔。
怕那聽起來就不好惹的末日審判，怕這看似搖搖欲墜的光罩，怕自己剛剛抓住的希望，轉眼又會破碎。
也怕我……怕我這身不由己的厄運之力。
他微微低頭，看著自己周身繚繞的灰黑色氣流，嘴角扯起一抹苦澀卻又桀驁的弧度。
是啊，厄運，誰不怕呢？走路踩狗屎，修煉炸丹爐，喝涼水都塞牙……放在以前，連我自己都嫌棄。
人群中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緊張的氣氛稍稍緩解。
但今天，就在這裡！是這該死的厄運，替我們擋住了所謂的淨化！是這人人避之不及的力量，成了我們活下去的資本！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狂怒和譏諷。
神魔導演組？天道劇本？末日審判？去他媽的！
粗魯的字眼從他口中爆出，卻讓所有人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暢快！
我們是誰？在他們眼裡，我們是什麼？是棋子！是戲子！是他們那場無限輪回、供他們取樂的修仙秀裡的NPC！我們的悲歡離合，我們的生死掙紮，都隻是他們劇本上早已寫好的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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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仿佛要刺破這方天穹，看到那隱藏在幕後的操控者。
他們設定好劇情，讓我們去爭、去搶、去內卷！去為了那虛無縹緲的飛升，打得頭破血流！他們高高在上，看著我們像鬥獸一樣表演，還美其名曰——天道！
他猛地張開雙臂，周身的厄運氣流轟然暴漲，如同黑色的火焰在燃燒。
可現在！這劇本不對了！他們沒想到，我這顆他們隨手安排的厄運棋子，這盤他們視作垃圾的散沙，會聚在一起！會反過來，吞噬他們的力量！
蘇清月仰頭看著他蒼白的側臉，看著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睫毛，心痛如絞，卻又湧起無邊的驕傲。她能感覺到，林凡每說一個字，都在消耗著本就不多的生命力，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師兄……
她無聲地喃喃，渡過去的靈力更加柔和，卻更加堅定。
玄塵子停下了指揮，捋著不存在的胡須，老眼中精光閃爍，低聲嘀咕。
這小子……平時擺爛摸魚，關鍵時刻，倒是挺能煽動人心……老子這點家底，賭得好像……不虧？
玲瓏吸了吸鼻子，不再盯著外麵那些誘人的能量，而是握緊了小拳頭，眼睛亮得嚇人。
說得對！本公主才不要當什麼破節目的演員！我要吃遍天下美食，不是演給他們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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