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火山的晨霧帶著硫磺的焦味，沾在睫毛上凝成細小的鹽粒。我們癱坐在火山腳的亂石堆裡，每個人身上都帶著灼燒的痕跡——王大河的褲腿還在冒煙，李道長的拂塵隻剩半截，沈清玄的劍鞘裂開一道猙獰的口子。鐵頭趴在我腳邊，舌頭舔著爪子上的燎痕，眉心青龍印記卻一反常態地亮著淡青光，尾巴尖時不時抽搐一下。
“先看看這殘頁到底藏著什麼。”慧能大師的聲音打破沉寂，他小心翼翼地從僧袍裡取出半塊《鎮魔錄》殘頁，舍利子在掌心懸著，微光護著殘頁不被晨間的濕氣侵蝕。我將東鎮印放在一旁，赤金色的印璽剛接觸地麵，就與殘頁產生共鳴，原本模糊的篆文突然泛起紅光。
“得用玄陽血激活。”我咬破指尖，血珠滴在殘頁邊緣。紅光順著紋路蔓延，那些殘缺的文字竟漸漸補全，一行行古篆在晨光中清晰可見：“混沌噬界者，非天非地非魔，自虛空而生，以界域為食。上古眾神合四印之力，將其鎮於魔界底層深淵，印在則封印固，印失則噬界現。玄陰欲以十萬生魂為祭，破四印，召噬界。”
“十萬生魂……”李道長倒吸一口涼氣，拂塵上的斷絲簌簌發抖，“老魔這是要屠城啊！”他突然想起什麼，急忙補充，“古籍記載，噬界者每次蘇醒，都會先吞噬封印之地的生靈，當年西王母封印它時，昆侖墟周圍百裡寸草不生！”
陳陽突然“呀”地一聲低呼，他舉著光譜儀對準殘頁，屏幕上的能量曲線呈現出鋸齒狀的尖峰：“關哥！殘頁上殘留的能量反應，和玄陰老魔骨鞭的混沌氣息完全一致！而且……”他調出之前的檢測數據對比，臉色愈發蒼白，“這能量濃度，比離火山地宮的魔晶高了整整十倍，接近噬界者的本源之力！”
鐵頭突然炸毛，猛地躥到我肩頭，對著西北方向的天空低吼。那方向的晨霧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仿佛有墨汁滴入清水，更詭異的是，霧中隱約傳來細碎的聲響——不是風聲，倒像是無數人在耳邊低語，字句模糊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那是什麼聲音？”沈清玄握緊短劍，三界鑰匙在她掌心發燙，“像是……直接在腦子裡響。”
我順著鐵頭的目光望去，心臟驟然縮緊。西北方的空間竟泛起水波般的褶皺，一道半尺寬的裂縫緩緩張開，裂縫中湧出的黑霧不是尋常魔氣，而是純粹的灰色虛無，落地時連石塊都被腐蝕成粉末。鐵頭眉心的青龍印記爆發出刺眼青光，它對著裂縫齜牙咧嘴，爪子上的龍鱗泛起金光，顯然在極力抵抗某種力量。
“是空間裂縫！”李道長祭出桃木劍，劍身上的符文劇烈閃爍，“是噬界者的氣息在侵蝕空間！”
陳陽瘋了似的調試光譜儀，手指因緊張而顫抖：“檢測到強烈的噬界者能量反應！裂縫正在擴大，每分鐘蔓延半寸！”儀器突然發出尖銳警報，屏幕上彈出紅色警告，“能量溢出！快退！”
慧能大師立刻將舍利子擲向空中，十八粒佛珠連成金色光網罩住眾人：“阿彌陀佛，這氣息比記載中更恐怖，老衲的佛光隻能暫阻侵蝕！”光網與黑霧碰撞處發出滋滋聲響，金色佛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裂縫中的低語愈發清晰，竟能隱約聽見“……四印碎，虛空開……”的字句。
就在此時，一道洪亮的佛號突然從霧中傳來：“南無阿彌陀佛！慧能師兄莫慌，玄慈來也！”
金光如流星般劃破黑霧，一道青影踩著蓮台翩然而至。來人身著月白僧袍，肩扛一根半人高的降魔杵，杵身由紫金神鐵鑄就，表麵刻滿梵文，頂端的蓮花紋泛著溫潤佛光，正是佛門至寶降魔杵。他落地時，降魔杵往地上一拄，金光擴散開來，竟將逼近的黑霧逼退數尺。
“玄慈師弟？”慧能大師又驚又喜，“你怎麼會來？”
玄慈上前合十行禮，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我懷中的三鎮印上，眼神滿是敬畏：“師兄前日傳訊，說玄陽一脈後人現世，持有北鎮印與西鎮印，老衲便立刻從靈山趕來。沒想到剛入昆侖墟，就感應到噬界者的氣息，循著能量反應找到此處。”
他突然想起什麼，從僧袍中取出一卷獸皮卷軸：“對了，師兄，這是老衲截獲的魔信，是玄陰老魔發給南疆蠱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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