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陳豐有意刁難，實在是被上次那個叫做李芷欣的女人給整出陰影了。
更可怕的是，吳晉才後來告訴他，像這樣的情況在試鏡中極為常見。別說耍大牌公然挑釁了，甚至還有當眾脫衣服的、往麵試官手裡塞房卡的、表示自己葷素不忌什麼都可以做的……不管男女，為了試鏡成功，無所不用其極。
相比之下，為了讓麵試官記住自己而扇對方嘴巴子的行為就顯得平平無奇了。
當然，陳豐覺得這些還沒畢業的學生應該不至於如此，最多也就是為了好看把妝化濃一點。
他不希望挑選出來的演員妝前妝後是截然不同的兩幅麵孔，所以為了看清他們的真實麵貌，便增加了卸妝這個要求。
陳豐指了指女孩旁邊的桌子，“如果你願意的話，那裡有卸妝水和卸妝濕巾，你可以隨意選擇。”
東西是顧東東準備的，針對不同的妝容和膚質，提供了不同的選擇。
很人性化的考慮，但是對方會不會這麼認為就不一定了。
當這個叫做江麗麗的女孩聽到陳豐這個要求的時候，神色立馬變得慌張起來。
顫巍巍的問道：“能……能不卸嗎？”
“當然可以，我尊重你的選擇。”
陳豐毫不猶豫的回答。
可就在江麗麗鬆了一口氣的時候，陳豐再次開口道：“不過……這場麵試可能就要提前結束了，我尊重你的選擇，你也得尊重我們的選擇，對吧？”
江麗麗再次愣住，看了眼旁邊桌子上的卸妝工具，輕輕咬著嘴唇，看得出心裡非常糾結。
最終她還是走了過去，抽出一張卸妝濕巾往臉上擦去。
很快，原本白皙的皮膚變得暗黃，局部還有些起皮和泛紅，臉上的雀斑也暴露出來。
不說換了個人，至少也變了三分。
顯然，她今天化的並之前所說的‘淡妝’。
當她卸完妝再次站回原地後，之前的自信模樣已經不見了，微微低頭，不敢往前看。
陳豐暗暗歎了口氣，他從來不會以貌取人，但女孩現在的樣子確實不適合擔任劇中角色。
不過他並沒有直接叫停，想看看她在表演能力上會不會有什麼驚喜，如果專業技能過硬，在沒有更合適人選的情況下，也不是不能考慮。
但很可惜，女孩並沒有給到驚喜。
吳晉才給她指定了一場試戲片段，可女孩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什麼，別說表演了，連台詞都說的磕磕巴巴的。
表演還沒結束，就被表演老師楊萍不留情麵的打斷，將其狠狠地痛批了一頓。
不過女孩還算有禮貌，都快被罵哭了也不忘鞠躬，然後雙手捂臉快步離開了這個傷心地。
估計這場試鏡要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成為她的噩夢了。
“楊老師，會不會罵得太狠了？”
陳豐終歸還是有點心軟。
楊萍搖了搖頭，“不經曆這些怎麼才能成長？現在被我罵總比以後出去了被別人罵要好，如果這點程度就受不了，還不如趁早絕了當演員的念頭。”
陳豐點點頭，這話說的確實沒錯，他很清楚外麵的競爭有多麼殘酷，現在隻是被罵一頓，以後經曆的可就不一定是什麼了。
楊萍歎了口氣繼續道：“這孩子我知道，專業能力雖然不是頂尖，但也不至於剛才表現的那麼差。這卸妝水卸的不僅是妝，連著她的自信一起被卸掉了。”
“確實如此。”
陳豐也突然有些感慨，“現在的學生過早接觸了化妝，尤其是這些搞藝術的學生，都有一顆想當大明星的夢。周圍都是帥哥美女，無形之中就升起了攀比之心。”
“化妝給他們創造了一個理想自我，並享受這個麵貌帶來的一切讚美和虛榮。久而久之把自己化完妝的樣子當成了自己的本來麵目，並把卸妝後的真實模樣視為自己的‘汙點’，羞於見人。可真正的自信，應該是由內而外的。真正的好演員，又有幾個是憑借外貌的？化妝從來都隻是加分項，而卸妝後的那張‘臉’，才是實實在在的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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