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一翻,一直緊握在手的骨刀帶著覺醒境後期全部的力量和冰冷的殺意,如同毒龍出洞,精準無比地刺向因抽打鐵脊而暴露在泥漿之上的鏟齒鯰的——眼睛!
噗嗤!
骨刀毫無阻礙地刺穿了那渾濁的魚眼,深深紮入腦部!怪魚的身體猛地僵直,然後劇烈地抽搐起來,泥漿被攪得一片渾濁。
林狩一擊得手,毫不戀戰,甚至沒有去拔骨刀。他猛地撲向摔倒在泥漿裡的鐵脊,一把將它夾起,另一隻手抓起那袋救命的鐵線藻,用儘全身力氣,朝著來時的方向,在濃重的毒霧和粘稠的淤泥中亡命狂奔!
身後,隻剩下那條垂死鏟齒鯰在泥漿中瘋狂扭動、拍打的聲音,以及濃霧深處隱隱傳來的、被血腥味吸引而來的其他未知存在的低吼……
一直跑到遠離排汙口、空氣相對“乾淨”的廢棄管道區域,林狩才力竭般地靠牆滑坐在地,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痛楚。鐵脊被他小心地放在地上,狗的身體因為劇痛而微微顫抖,腰肋處明顯腫了起來,後腿的繃帶也再次被泥漿和可能的滲血汙染。
【生命聯結】傳來鐵脊強烈的痛苦和虛弱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嚴重。
林狩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檢查了一下鐵脊的傷勢,腰肋處一片淤青,骨頭應該沒斷,但軟組織挫傷嚴重。後腿的傷口情況不明,被泥漿糊住了。
代價慘重。骨刀丟了。鐵脊傷勢加重。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半袋鐵線藻還在。
林狩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抓出一大把深褐色的鐵線藻,也不管上麵沾著的汙泥和刺鼻的腥味,直接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起來。那口感如同在啃咬浸透了機油的橡膠皮帶,又韌又苦,還帶著濃重的鐵鏽味和難以言喻的腥氣。他強忍著嘔吐的欲望,硬生生咽了下去。
一股微弱但真實的熱流在胃袋裡散開,雖然伴隨著胃部的強烈不適,但那股令人發狂的饑餓眩暈感確實在消退。
他又抓了一把,遞到鐵脊嘴邊。狗聞了聞,本能地有些抗拒,但在林狩意念的催促和自身強烈的饑餓感驅使下,還是艱難地吞咽起來。
食物下肚,一人一犬的狀態都略微穩定了一些。
林狩看著袋子裡所剩不多的鐵線藻,眼神冰冷地計算著。這點量,省著吃,最多支撐兩天。兩天後,怎麼辦?再次冒險去排汙口?那裡顯然更加危險了。
他必須更快地恢複力量,更快地讓鐵脊恢複戰鬥力!【生命聯結】對恢複的微弱加速效果,在眼下顯得杯水車薪。
他的目光落在鐵脊腰肋的淤傷上,一個更加大膽、甚至有些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
既然【生命聯結】能引導微弱的能量去滋養傷口,加速恢複……那麼,是否能引導能量,去“刺激”鐵脊體內某些特定的部位?比如,刺激它腰肋處受損的肌肉和筋膜,加速淤血的化解和組織的修複?這比單純的“滋養”更加激進,風險也更大,稍有不慎可能造成二次傷害。
但鐵脊等不起。他也等不起。
林狩閉上眼,意念再次沉入聯結。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自己體內剛剛由鐵線藻轉化而來的、微弱的熱流,將其凝聚成一絲,然後,極其謹慎地、如同最精密的探針,順著聯結通道,緩緩探向鐵脊腰肋處那片傳來劇烈痛楚的區域。
他沒有莽撞地衝擊,而是將意念附著在這絲能量上,如同最耐心的醫師,嘗試去“感知”那片區域的狀況:淤血的阻塞、撕裂的肌纖維、腫脹的組織……
然後,他嘗試著,用這絲能量,極其輕微地、如同按摩般,去“推動”那些淤積的氣血,去“安撫”那些受損的神經末梢,去“引導”鐵脊自身那堅韌的生命能量向傷處彙聚……
這過程極其耗費心神。林狩的額頭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精神力在飛速消耗。鐵脊的身體先是猛地一僵,發出痛楚的嗚咽,但隨著那絲溫和卻精準的“能量推拿”持續進行,它緊繃的肌肉竟然開始一點點放鬆下來,嗚咽聲也變成了低沉的呼嚕聲,似乎痛苦得到了某種程度的緩解!
有效!
林狩心中一振,但不敢有絲毫鬆懈。他持續著這精細的操作,直到自己那絲由食物轉化的微弱能量徹底耗儘,精神力也感到陣陣刺痛,才緩緩停了下來。
他睜開眼,看到鐵脊已經陷入了沉睡,呼吸雖然依舊沉重,但明顯比剛才平穩了許多。腰肋處的腫脹似乎……輕微消退了一點點?也可能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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