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清冽至極、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氣息降臨的瞬間,絨柒殘存的意識如同被冰針刺中,猛地一顫。
她甚至沒有力氣做出任何躲避或防禦的姿態,隻能癱軟在冰冷的地麵上,任由那無形的、浩瀚的威壓如同寒潮般漫過全身。
體內靈氣衝突帶來的灼痛似乎都被這股極致的冰冷短暫地壓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栗。
她用儘氣力掀開眼皮,模糊的視線艱難地穿透氤氳的乳白色靈霧,向著那氣息的源頭望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淨心池那平靜無波的乳白色水麵。
而在那水霧最為濃鬱、靈氣幾乎化為液態流轉的池心之處,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是一個背影。
僅僅是一個背影,卻仿佛凝聚了這片神聖之地所有的光華與法則。
銀色的長發,並未束起,如同月華凝成的瀑布,迤邐地垂落,部分浸入乳白色的池水中,發梢在水麵漾開極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發絲間隱約露出的頸項與肩背線條,流暢而完美,如同最上等的冷玉雕琢而成,找不到絲毫瑕疵。
他靜立在那裡,背對著她,仿佛亙古以來便存在於池中,是這淨心池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周身彌漫著一種絕對的“靜”與“冷”,與池水中蘊含的磅礴生機形成一種奇異的對立與統一。
濃鬱的靈霧在他周圍繚繞、盤旋,卻不敢過分靠近,仿佛在敬畏地簇擁著它們的主人。
冰冷,強大,遙不可及。
即使隻是一個模糊的、隔著濃鬱靈霧的背影,也足以讓絨柒瞬間確認——這就是他。
那個在神魔交界處,讓她恐懼到不顧一切逃離的銀發神隻。
他怎麼會在這裡?這淨心池,難道是他的……
念頭尚未轉完,一陣更劇烈的、經脈被純淨靈氣衝刷的刺痛猛地襲來,讓她不受控製地蜷縮了一下身體,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壓抑在喉嚨裡的痛哼。
頭頂那對毛茸茸的長耳朵因為這番動靜,無力地抖動了一下。
這細微的聲響,在這片被絕對寂靜統治的池畔,顯得格外突兀。
幾乎是在聲音發出的同時,池心那個模糊的、完美的背影,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繚繞的靈霧似乎隨著他這細微的動作而產生了某種波動。
然後,絨柒感覺到,一道目光,跨越了空間與氤氳的霧氣,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並非實質,卻比萬年玄冰更冷,帶著一種純粹的、不含任何情緒的審視,仿佛在觀察一件意外落入此地的、無關緊要的物品。
在這目光的籠罩下,她感覺自己從外到裡,從汙濁的皮毛到顫抖的臟腑,甚至到懷中那試圖隱藏的月朧珠,都被看了個通透。
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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