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圈微瀾,在希鈺玦古井無波的法則核心中隻存在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清除“錯誤”的指令,依舊是他行動的最高優先級。
即便這“錯誤”因形態變化而產生了一絲難以理解的“毛絨絨”特性,也改變不了其本質。
他淡漠的紫眸中,毀滅的意蘊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冰冷、純粹。
無需再動用什麼神力,僅僅是他目光的“注視”,蘊含的天道威壓,便足以讓這隻僥幸躲過一擊、已然重傷的小妖神魂俱滅。
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的冰山,轟然壓向那隻蜷縮著的小白兔。
絨柒在那恐怖壓力臨身的瞬間,渾身的絨毛都炸開了!
求生本能再次壓倒了一切,她甚至顧不上背部的刺痛和幾乎要散架的身體,後腿在那堆鬆垮的衣物上猛地一蹬!
“唧!”
她像一顆被彈弓射出的、毛茸茸的白色石子,慌不擇路地朝著遠離池心的方向彈射出去。
那裡,是淨心池光滑如鏡、氤氳著靈霧的乳白色池岸。
她的落點,恰好是一塊微微傾斜、被靈泉浸潤得格外溫潤滑膩的白玉石台。
兔爪甫一接觸那光滑的表麵,便知不妙!
覆蓋著細軟肉墊的爪子,根本抓不住那堪比琉璃的滑溜觸感。
後腿的傷更是讓她使不上力。
“哧溜——啪嗒啪嗒啪嗒——”
一連串急促而滑稽的聲響打破了池畔的死寂。
隻見那隻巴掌大的小白兔,四隻爪子在那光滑的石台上完全失去了控製,瘋狂地原地蹬動、打滑!
小小的身體像個毛絨陀螺,徒勞地旋轉、扭動,卻根本無法前進分毫,反而因為用力過猛,整個身子東倒西歪,險些一頭栽進旁邊的池水裡。
那對長耳朵因為這番劇烈的、無效的掙紮,甩得飛起,耳尖的絨毛都亂了套。
粉晶色的眼睛裡寫滿了驚慌失措和純粹的茫然,似乎完全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拚儘全力,卻隻是在原地表演滑稽戲。
場麵一度十分尷尬,甚至衝淡了那彌漫的殺機與絕望氛圍。
希鈺玦凝聚著毀滅意誌的目光,定格在了那團正在光滑石台上瘋狂“溜冰”、狼狽不堪的毛絨絨之上。
他看著那小東西徒勞地揮舞著四爪,看著那因用力而微微鼓起的、毛茸茸的腮幫,看著那對失去節奏、胡亂甩動的長耳朵……
法則核心中,那道剛剛重新穩固的、代表“清除”的指令,運行到某個節點,再次……卡住了。
並非因為憐憫,也並非因為那微弱的抵抗。
而是因為,眼前這極度不協調、完全不符合任何戰鬥或逃生邏輯的、純粹由笨拙和慌亂構成的景象,與他認知中所有關於“清除錯誤”的案例,都產生了巨大的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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