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瀕死的危機與隨後的救治,如同一條冰冷而堅實的紐帶,將絨柒與希鈺玦之間那複雜難言的關係,勒得更深,也更緊。
信任,這種對於希鈺玦而言或許隻是數據指標變化的情感,在絨柒心中卻已落地生根,與恐懼和依賴纏繞共生,變得堅不可摧。
神宮無歲月,但亦有光影流轉模擬外界晨昏。
這日,希鈺玦並未沉浸於觀星台那永恒的星輝之下,而是移步至寢殿一側,那裡有一扇巨大的、由整塊萬年冰晶雕琢而成的窗欞。
窗外並非凡塵景象,而是流動的、被神力約束馴服的璀璨星雲與極光,變幻莫測,光怪陸離。
他在窗邊一張寬大的、鋪著雪白獸皮的神玉榻上坐下,手中並非玉牘星圖,而是一卷不知以何種獸皮鞣製、邊緣已有些磨損的古老卷籍。
銀發未束,隨意披散在肩頭與雪白的獸皮之上,更襯得他側臉線條冰冷完美。
他垂眸閱卷,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神情是萬年不變的淡漠。
絨柒如今已不再僅僅局限於那個暖玉蒲團。
她小心翼翼地跟了過來,先是蹲在榻邊觀察了片刻,見他並無不悅,也沒有驅趕的意思,便試探著,輕巧地躍上了神玉榻。
她沒有靠得太近,而是在距離他執卷的手約莫半臂遠的地方,尋了個被陽光(模擬外界正午時分的熾白神光)烘烤得暖洋洋的位置,慢慢地團了下來。
她先是像往常一樣,將下巴擱在交疊的前爪上,粉晶色的眼眸安靜地望著窗外流淌的星雲極光。
看久了,那變幻的光影便有些催眠,加之體內尚未完全吸收的朱果靈力帶來的暖融融的倦意,她的眼皮開始一點點耷拉下來。
最終,她放棄了抵抗,將腦袋輕輕枕在自己的前爪上,長耳朵軟軟地垂落攤開,閉上了眼睛。
小小的身體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陷入了安詳的淺眠。
模擬正午的陽光透過巨大的冰晶窗欞,濾去了刺目的部分,隻餘下溫暖而明亮的金色光輝,如同流淌的蜂蜜,潑灑在神玉榻上。
這金色的光暈,恰好將窩在那裡打盹的絨柒整個兒籠罩其中。
她灰白色的絨毛在光線下顯得格外蓬鬆柔軟,邊緣仿佛被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邊,連那粉色的鼻尖和耳廓內部的細小血管,都在這光線下變得透明而溫暖。
而同樣被這金色光暈眷顧的,還有希鈺玦那擱在卷籍之上、骨節分明的左手。
他翻動書頁時,那冷白如玉、仿佛不染塵埃的手指,在陽光下也泛起了溫潤的光澤,少了幾分平日的凜冽冰冷,多了一絲人間煙火般的暖意。
他閱讀的速度不快,翻動書頁的動作也極其輕柔,幾乎不曾發出聲響,仿佛生怕驚擾了什麼。
一時間,寢殿內靜謐無聲。
隻有窗外星雲緩慢流淌的微光,榻上小兔子均勻細微的呼吸,以及書頁被極其輕柔翻動的、幾不可聞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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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於窗邊閱卷,神情專注冰冷,如同亙古矗立的冰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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