絨柒倒茶的手微微一頓。希鈺玦平靜道:“略有些波折,但已無礙。此地似乎未受太大影響?”
“可不是嘛!”王大娘拍著胸口,有些後怕,“聽說遠處有些城鎮村子遭了殃,可嚇人了!咱們這兒偏,又有條老河繞著,鎮上幾個老獵戶和那廟裡的老道長有點本事,組織大家守得緊,僥幸沒讓那些可怕的魔物進來。就是糧價漲了些,日子緊巴點,但人沒事就是萬幸!”她顯然並不清楚眼前兩人在那些“遠處的可怕戰鬥”中扮演了何等角色,隻將他們當作曾經避居於此、或許有些本事的年輕夫妻。
閒談間,時光仿佛倒流。王大娘問了他們這些年的去處,希鈺玦隻含糊說四處遊曆,做些小生意。大娘也不深究,隻是一個勁兒地說著鎮上的變化:東頭李家的兒子考中了秀才,西街趙寡婦的鋪子生意越發紅火,當年總追著絨柒要糖吃的鼻涕蟲阿毛,去年也娶了媳婦……
絮叨平凡,卻充滿了真實生活的溫度。那胖娃娃在奶奶懷裡不安分地扭動,伸手去抓絨柒垂下的發梢,咯咯直笑。絨柒忍不住逗他,指尖凝起一絲微不可察的、令人舒適的月華暖意,那孩子笑得更歡,竟伸手要她抱。
王大娘有些不好意思,絨柒卻欣然接過,小心翼翼地將那軟軟的小身體抱在懷裡。孩子身上帶著奶香和陽光的味道,依賴地靠在她肩頭,讓她心中某處柔軟得一塌糊塗。她看向希鈺玦,希鈺玦也正注視著她和孩子,紫眸深處漾開極淡的、柔軟的波瀾。
傍晚時分,王大娘的兒子兒媳收攤回來,又是一番驚喜與熱情挽留。小兩口樸實憨厚,對希鈺玦和絨柒十分尊敬。晚餐是簡單的家常菜,卻充滿了人情味。希鈺玦和絨柒沒有推辭,留下了用了飯,還送了孩子一塊能安神定驚的普通暖玉作為見麵禮——這在凡人眼中已是貴重,卻不會引人懷疑。
夜幕降臨,星河初現。婉拒了王大娘留宿的盛情,希鈺玦與絨柒告辭離開。
走在寂靜下來的小鎮街道上,兩旁窗戶透出溫暖的燈光。絨柒緊緊握著希鈺玦的手,心中感慨萬千。
“玦,大娘還記得我們……真好。”她輕聲說,“好像……我們真的隻是出了一趟遠門,現在回家了。”
“嗯。”希鈺玦應道,抬頭望了望小鎮上空那片安寧的星空,“有些東西,不會因為時間或紛爭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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