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的浪潮退去後,沉澱下來的是更加深沉、也更加不容有失的責任感與嗬護之心。自確認絨柒有孕的那日起,希鈺玦的生活重心便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那個曾經執掌法則、揮劍斬魔、於萬軍之中冷靜布局的墮神,仿佛一夜之間,將所有的專注與力量,都傾注到了“如何確保妻兒平安康健”這一件事上。
寸步不離的守護者
首先改變的,是希鈺玦的日常軌跡。他幾乎不再進行需要長時間深度入定的法則推演,也極少離開桃花源核心區域。他的身影,始終在三步之內,跟隨著絨柒。
清晨,絨柒醒來時,總能第一眼看到他已經坐在榻邊,手中或許捧著一卷新尋來的古籍,或是正在用最柔和的法則之力為她梳理晨起時略感滯澀的經脈。他堅持親自為她簪花,動作比以往更加輕柔,仿佛那朵桃花重若千斤,生怕碰疼了她一絲一毫。
絨柒去靈田,他必定同行。不再是遠遠看著,而是仔細檢查田埂是否平整,確認沒有可能絆倒的碎石或濕滑的青苔。他會提前清理出一片最乾淨平整的區域,鋪上柔軟的墊子,讓她可以坐著指導守靜,或是僅僅曬曬太陽。若是絨柒想彎腰查看某株靈植,他會立刻上前,代她完成,然後仔細描述給她聽。
絨柒在廚房研究新的、據說對安胎有益的食譜時,希鈺玦便成了最沉默卻最可靠的助手。他嚴格控製著火候——不能太旺,怕煙氣熏著她;不能太弱,怕食物不熟。他記得她近來口味的變化,厭棄油膩,偏愛清爽,便將所有食材處理得更加精細。有一次,絨柒聞到魚腥味突然不適,他立刻不動聲色地將所有與魚相關的食材清理出廚房,並在之後數日,仔細調整了島上小型防禦陣法的細微頻率,確保海風帶來的腥氣被最大程度過濾。
就連絨柒午後小憩,希鈺玦也常常守在一旁。不是乾坐著,而是握著她的手,將一絲絲精純溫和、絕無半分霸道的本源之力,緩緩渡入她體內,溫養著那正在悄然成長的小生命,也撫平她孕期偶爾的疲乏。他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羅網,時刻籠罩著她,感知著她最細微的氣息變化、情緒波動,乃至腹中那個小小生命日漸清晰的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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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典籍中的探尋者
除了貼身守護,希鈺玦將剩餘的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對孕期、胎育相關知識的瘋狂搜羅與鑽研上。
他首先翻遍了自己與絨柒多年來遊曆收集的所有典籍、玉簡、乃至殘破的獸皮卷。那些曾經被他歸類為“雜學”、“旁門”的、關於生靈繁衍、醫理藥性、甚至凡俗婦人產育心得的記載,此刻都成了無價之寶。他逐字逐句研讀,以自身對生命法則的深刻理解進行印證、篩選、推演。
覺得不夠,他便開始利用紫霄客卿令的權限,通過特定的隱秘渠道,向神宮秘藏院、甚至通過淩肅向一些人族曆史悠久的大宗門,請求調閱相關典籍的副本或摘要。一時間,各方勢力都有些愕然,不明白這位深居簡出的墮神,為何突然對“安胎養元”、“先天靈氣培育”、“母子神魂共鳴”之類的冷僻學問產生了如此濃厚的興趣。但基於客卿令的權限與對這位存在的敬畏,各方還是儘可能提供了幫助。
於是,桃花源木屋的廳堂與靜室內,漸漸堆起了小山般的玉簡、書卷。希鈺玦埋首其中,紫眸中不再是推演星辰法則時的深邃浩瀚,而是充滿了嚴謹到近乎苛刻的審視與計算。他會將不同典籍中關於同一問題的記載進行對比,剔除明顯荒謬或矛盾的部分,結合絨柒淨靈體與月華之力的特殊性,推導出最適合她的調養方案。
他整理出一份極其詳儘的清單,列出了孕期各階段可能出現的狀況、應對之法、適宜的食物、禁忌的事項、有益的環境布置、乃至有助於胎兒先天靈氣凝聚的特定時辰與方位。清單事無巨細,甚至包括了絨柒情緒波動時,他該如何以法則之力進行最溫和的疏導與安撫。
事必躬親的準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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