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九年，冬月十七。天剛蒙蒙亮，昨夜的雨漬還在琉璃瓦上泛著冷光，一道超乎所有人預料的恩旨，便像破曉的驚雷，炸響在紫禁城的每一個角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永壽宮令貴人魏氏，溫良恭儉，蘭心蕙質，昨夜侍奉勤謹，深得朕心。著即日晉封為令嬪，賜居永壽宮主殿，儀仗、用度，皆從嬪例。欽此。”
高無庸尖細的嗓音，帶著掩飾不住的亢奮，在永壽宮的庭院裡回蕩。傳旨的太監們，一個個腰板挺得筆直，眼神裡透著敬畏——從貴人晉嬪，本不算稀奇，但昨夜才侍寢，今晨便下旨晉封，且是“令嬪”，這速度，這恩寵，簡直是聞所未聞！
永壽宮的宮人們，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謝恩”聲，個個臉上笑開了花。令貴人成了令嬪，他們這些做下人的，身價也跟著水漲船高。
而風暴的中心，魏瓔珞——不，如今該稱令嬪了——正跪在地上接旨。她的背脊依舊挺直，但垂在袖中的手，卻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昨夜那溫柔的雨，那溫暖的懷抱，那句“朕給你一個家”，原來……是這個代價。
不是循序漸進，不是考察品性，僅僅是因為“昨夜侍奉勤謹”。這恩典，來得太快，太重，也太……輕賤。它輕賤了她昨夜那片刻的真心，也輕賤了她好不容易在鹹福宮學來的“自重”。
“臣妾令嬪，謝皇上隆恩。”瓔珞的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絲毫喜色。她接過聖旨，那明黃的卷軸，沉甸甸的，像一塊烙鐵，燙得她手心發疼。
“令嬪娘娘，恭喜啊！”高無庸臉上笑開了花，湊上前低聲道，“皇上說了，您是皇上心尖兒上的人，這嬪位，隻是個開始。往後啊，這紫禁城，怕是再沒人敢小覷您了！”
瓔珞抬起眼，看向高無庸。那雙杏眼裡，沒有了往日的戒備和疏離，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平靜得讓高無庸心頭莫名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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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公公，”瓔珞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本宮剛晉嬪位，宮裡諸事繁雜。煩請公公回稟皇上，臣妾晚些時候，親自去養心殿謝恩。另外，今日各宮請安，本宮照舊要去。至於賀禮……本宮素來不喜鋪張，凡有來賀者，一概心領，實物不必收。勞公公替本宮傳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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