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鹹福宮時，容音正在燈下，看著那盆素心蘭。
明玉稟道：娘娘，那拉皇後……要給永琰安排教習嬤嬤
容音的手，猛地一顫。水壺傾斜，水灑了一地。
教習嬤嬤？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是。那拉皇後說，永琰三歲，該學規矩了。她以代行六宮事的名義，要給他安排教習嬤嬤。人選已經定了——是景仁宮的劉嬤嬤。
容音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劉嬤嬤——那拉皇後的奶嬤嬤。四十多歲，手段狠辣。當年那拉氏還是側福晉時，劉嬤嬤就跟著她，幫她過不少低位的侍妾。
她要給永琰安排劉嬤嬤……容音低聲道，這是——要永琰。
劉嬤嬤的教規矩，不是教禮儀，是磨性子。她會用最嚴苛的方式——跪磚、罰站、冷水潑麵、餓飯——來孩子的性子。永琰才三歲，經不起這樣的。
瓔珞……容音睜開眼，眼中滿是擔憂，那拉氏動了。她不動你，她動你的兒子。她知道——你的軟肋，是永琰。
她站起身，走到那株枯梅前。梅樹的枝乾光禿禿的，在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你要撐住。你的山兒走了。你不能讓永琰也出事。你要——保護好他。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枯梅的枝乾。
可你怎麼保護他？那拉氏是皇後，代行六宮事。她有權力給皇子安排教習嬤嬤。你若反對，便是不守規矩。你若不反對——永琰便要受苦了。
容音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明玉，她轉過身，去永壽宮。把這件事，告訴令皇貴妃。
娘娘……您不是一直……
一直旁觀？容音苦笑一聲，旁觀了這麼久，我累了。瓔珞的兒子要被了。我不能——坐視不理。
臘月二十。
劉嬤嬤進了永壽宮。
她四十多歲，身材乾瘦，臉像核桃一樣皺巴巴的。一雙眼睛，小而有神，像兩把錐子，盯著人看的時候，讓人後背發涼。
老奴劉氏，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她跪在地上，聲音沙啞。
瓔珞坐在上首，穿著一身素白，看著她。她的目光，冷得像冰。
起來。瓔珞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劉嬤嬤站起身，站在那裡，腰杆挺得筆直。她看著瓔珞，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一個死了兒子的女人，有什麼好怕的？
劉嬤嬤，瓔珞淡淡道，皇後娘娘讓你來，教永琰規矩。是嗎？
是。皇後娘娘懿旨——嘉親王永琰，年已三歲，當學規矩。著景仁宮劉氏，入永壽宮，教習嘉親王。
瓔珞點了點頭，從明日起，你便開始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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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嬤嬤愣了一下。她以為瓔珞會拒絕，會拖延，會想辦法——沒想到，瓔珞直接答應了。
娘娘……不問問，老奴怎麼教？
怎麼教，是你的事。瓔珞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但有一條——不許傷他的身子。若他病了，傷了，我唯你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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