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元年(225年)夏
襄陽城在魏軍的鐵蹄下顫抖。
霍峻站在殘破的城樓上,眺望著城外連綿不絕的魏軍營寨。整整兩個月了,張合率領的十萬大軍如潮水般日夜不停地輪番進攻,將這座城池變成了人間煉獄。
將軍,東門箭樓塌了。副將拖著受傷的右臂踉蹌而來,聲音嘶啞,守軍隻剩三百人,魏軍還在往上衝。
霍峻抹去臉上的血汙,露出一雙布滿血絲卻依然堅定的眼睛:傳令下去,打開武庫,將所有備用兵器分發給百姓。今日起,襄陽城不分軍民,皆為守城之士。
這個決定改變了襄陽城的命運。
消息傳開,城中的百姓非但沒有驚慌,反而群情激昂。老鐵匠張老三帶著他的三個兒子最先響應:將軍守城兩月,如今該我們出力了!
他們拆下自家鋪子的門板,改造成簡易的盾牌;將農具重新鍛造成刀劍。很快,整條街的工匠都加入了進來。
與此同時的江陵,龐正站在試驗場邊,目光緊盯著場中那根鐵管。這是他寄予厚望的新式武器——震天雷。
將軍,穩定性問題還沒解決。石頑滿頭大汗地跑來,第十三次失敗了。
龐正沉默地看著失敗的殘骸,遠方襄陽城的烽火在他腦海中燃燒。
繼續試驗。他最終說道,霍峻和襄陽的百姓還在等著我們。
襄陽城內,一場前所未有的守城戰正在上演。
八月十五,月圓之夜,魏軍終於攻破西門甕城。危急時刻,霍峻親自登上城樓,敲響了召集百姓的警鐘。
襄陽的父老鄉親!霍峻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今日若讓魏軍入城,我們的家園將化為焦土,我們的妻女將遭受淩辱!你們可願意?
不願意!成千上萬的百姓齊聲回應。
賣菜的陳大娘帶著街坊婦女們搬來滾燙的桐油;私塾的先生領著學生們運送箭矢;就連孩童都在幫忙傳遞消息。這一刻,襄陽城真正變成了一座軍民一體的堡壘。
霍峻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他看見一個瘦弱的老者,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一名魏軍士兵,為守軍爭取了寶貴的時間;他看見幾個少年,冒著箭雨將受傷的士兵拖下火線。
將軍,撤吧。渾身是血的部將跪地懇求,再守下去......
霍峻望著城中忙碌的百姓,堅定地搖頭:百姓尚且不惜性命,我等軍人,豈能後退半步?
九月初,襄陽城已經到了極限。城牆多處坍塌,糧草將儘。就在這最艱難的時刻,霍峻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將最後的口糧全部分發給協助守城的百姓。
將軍,這是守軍最後的口糧了!軍需官驚呼。
霍峻望著城樓上那些饑腸轆轆卻仍在奮戰的百姓,沉聲道:今日城中,已無軍民之分。
這個舉動深深感動了全城百姓。第二天清晨,令霍峻動容的一幕出現了:百姓們自發地將家中最後一點存糧都送到了軍營。
將軍,你們吃飽了才有力氣殺敵。一個瘦弱的小女孩捧著兩個乾硬的饃饃,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就在霍峻準備焚城殉國的那天清晨,一匹快馬衝破重圍,送來龐正的手書:
新技術已成,三日內必至。再守最後三日。
霍峻立即將這個好消息告知全城。消息傳開,守城士氣大振。
這最後的三天,襄陽百姓創造了守城史上的奇跡。
張合發動了最猛烈的總攻。危急關頭,百姓們想出了各種守城妙法:他們用門板臨時加固破損的城牆;甚至有人自發組成敢死隊,用繩索吊下城牆,偷襲魏軍的雲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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