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為1\/16,連續命中的概率是1\/,確實是純粹的隨機事件。可當他抬頭看見趙磊褲兜裡那處鼓起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那些冰冷的數字突然在視網膜上晃了晃,像被雨水打花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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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正用抹布擦櫃台,肥皂泡裹著灰塵在水裡炸開,像無數個破滅的小概率事件。“你發小現在還買彩票不?”他忽然開口,抹布劃過玻璃櫃麵的聲音像在刮擦舊時光,“我二舅當年也信這個,退休工資全扔進去,說等中了獎就帶我二舅媽去看世界杯,結果到走那天,票根攢了三大箱,最遠隻去過鄰市的客場。”
趙磊的手僵在褲兜上,指節泛白得像凍住的河麵。他忽然從懷裡摸出個用塑料袋層層裹住的東西,拆開三層後露出張泛黃的合影——兩個穿校服的少年擠在彩票站門口,其中一個舉著張皺巴巴的彩票,另一個笑得露出豁牙,那是十七歲的趙磊和他發小。“他現在透析呢,”趙磊的聲音突然變啞,像被雨水嗆了喉嚨,“上周去看他,他還說要是這球贏了,就把獎金當透析費,省得總麻煩親戚。”
林硯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懸了很久,最終沒再調出任何數據。他想起數據庫裡沒有記錄的細節:透析室窗外的梧桐葉在冬天會落儘,護士站的電視總放著體育新聞,某個透析病人每次血透時都攥著張舊彩票,說那是他和發小唯一沒兌現的約定。這些無法量化的東西像水汽,順著數據模型的裂縫往裡鑽,在0和1的縫隙裡長出毛茸茸的黴斑。
電視裡的解說員突然提高音量,磐石隊的隊長在禁區線上摔了個趔趄,護腿板反麵的字跡在慢鏡頭裡閃了下——那是所鄉村小學的名字。林硯的瞳孔縮了縮,他上周做公益項目時見過這所學校的照片,操場是用碎石鋪的,雨天全是泥坑,唯一的足球是捐贈的舊物,皮都掉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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