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漫過來,凍得他指尖發麻。
“那軍大衣後來被林風改成了球隊的吉祥物。”趙磊的聲音從客廳飄來,他正對著老陳的遺像絮絮叨叨,手裡捏著半截沒燃完的煙(是老陳生前愛抽的牌子),煙霧在燈光裡扭成細細的線,“每次賽前都讓隊裡最小的孩子披著,說能沾沾老陳的底氣。”林硯走到客廳時,正看見趙磊用手指擦去遺像玻璃上的煙漬,動作輕得像在撫摸什麼珍寶。
冬訓的記憶突然變得清晰。那年的雪下得特別大,訓練場的草皮凍成了青黑色的硬塊,哈出的白氣能在眼前凝成霜。林風穿著老陳那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袖口磨出了毛邊,下擺幾乎拖到地上,跑起來像隻笨拙的企鵝。老陳就穿著件單薄的運動服,在雪地裡來回踱步,棉鞋踩在冰麵上咯吱作響,咳嗽聲裹在風裡,一聲比一聲沉,像台缺了油的舊風箱。
“陳爺爺你也穿啊。”林風把大衣往老陳身上拽,被他笑著躲開。軍大衣上還留著老陳的煙草味,混著樟腦丸的氣息,林風總說那是“冬天裡的太陽味”。老陳卻叉著腰站在雪地裡,嗓門比平時更響:“我這身板,凍不壞!你們把球踢進禁區,比啥大衣都管用!”他說話時,嘴裡的白氣裹著咳嗽聲噴出來,落在睫毛上,瞬間結成了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林硯後來去老陳宿舍送熱水,推開門就看見他正背對著門咳,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床頭櫃上的止咳糖漿倒在一邊,深褐色的藥水流出來,在木紋桌麵上暈開朵小小的花,邊緣還沾著根沒燒完的煙蒂。老陳慌忙把藥瓶扶起來,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沒事沒事,手滑。”他轉身時,林硯看見他軍綠色的秋衣後背,洇出片深色的汗漬,在冷天裡泛著潮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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