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描過的名字。撥號的間隙,他聽見手機殼裡的樹葉又在輕響,像是在替老陳數著嘟聲的節拍。
喂,師兄?林風的聲音混著球場的嘈雜傳過來,背景裡有孩子喊林教練看我射門你們到家了嗎?我剛把孩子們送回宿舍。
林硯往球場的方向望了眼,燈光在夜色裡鋪成片金河,剛準備下樓,你那邊......話沒說完就被一陣歡呼打斷,聽筒裡傳來足球撞網的悶響,接著是林風帶著笑意的嗬斥:說了別用手扔!腳法是練出來的不是扔出來的!
趙磊在旁邊扯了扯他的袖子,指著遠處蹦跳的身影——穿紅球衣的男孩正舉著手機轉圈,球衣背後的號在光裡閃得紮眼。林硯忽然想起林風十二歲那年,也是這樣舉著獎杯在球場狂奔,老陳拄著膝蓋在邊線笑,軍大衣的下擺掃過滿地的槐花瓣。
對了師兄,林風的聲音忽然放輕,今天整理老陳的櫃子,發現他床板底下壓著箱東西,全是咱們當年的訓練日誌,每本最後都夾著片槐樹葉。她頓了頓,有細碎的響動,像是在翻本子,你看這頁,寫著林硯這小子逆光跑位總愛聳肩,得罰他多做五十個俯臥撐......
林硯的喉結動了動,手機殼貼在胸口發燙。他想起某個暴雨天,自己因為動作變形被老陳罰站在雨裡,軍大衣披在肩頭卻擋不住寒顫。後來才知道那天老陳發著高燒,卻硬是撐著陪他站到雨停,日誌本上那頁的字跡被水洇得發藍,末尾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太陽。
孩子們剛才還問,陳爺爺是不是變成星星了。林風的聲音帶著哭腔,又混著笑意,我說不是,他變成了球場邊的老槐樹,根紮在咱們跑過的每寸草皮裡。聽筒裡傳來風聲,接著是她拔高的嗓門,都站好!最後練一遍逆光射門!想想陳爺爺怎麼教的——眼睛要比太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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