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水窪。“你看這水,”他指著水窪裡的倒影,“輸球就像這水灑了,看著可惜,其實早把桌子洇透了,下次再倒,就知道該多拿個杯墊。”林硯笑了,想起老陳在輸掉關鍵賽後,把他們拉到訓練場的槐樹下,用樹枝在地上寫“輸”字,然後劃掉,再寫“練”字。“字要一筆一劃寫,球要一腳一腳踢。”他說這話時,樹枝斷了,尖梢在掌心劃出道血痕,他卻把血珠抹在“練”字上,“加點勁,這字就活了”。
窗外的風掀起窗簾,帶著槐樹葉的清香溜進來,拂過遺像前的辣條。林硯望著相框裡的老人,忽然覺得他此刻正舉著搪瓷杯,在某個陽光很好的午後跟他們碰杯,杯沿的豁口磕在牙上,帶著點疼:“傻小子們,輸了就輸了,明天的太陽照樣升起,球照樣得踢。”
電視屏幕的光在林硯臉上明明滅滅,解說員的嘶吼像被揉皺的紙團,模糊成背景音。他的耳膜上正震顫著另一些聲音——十年前區賽決賽的午後,老陳的嘶吼撞在看台的鐵皮頂上,又彈回來砸在他臉上:“林風!往左邊帶!”那聲音裹著六月的熱風,帶著煙草燃燒後的焦糊氣,把空氣燙出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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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沙發扶手,布料的紋路裡還嵌著去年的槐樹葉碎屑。他忽然看見十七歲的自己正扒著鐵絲網,看林風像顆小炮彈似的衝向禁區,老陳的吼聲比裁判的哨子還急,球鞋碾過草皮的沙沙聲、隊友們扯著嗓子的叫好聲、還有場邊小販撕開辣條包裝袋的“刺啦”聲,在陽光裡擰成股繩,勒得人心臟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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