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啊,都是人心攢出來的。”那時候總覺得是句尋常話,此刻卻像顆泡在溫水裡的糖,慢慢在心裡化出甜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被獎杯的光拉得忽長忽短,像極了少年時在泥地上追逐足球的模樣,笨拙,卻帶著股不肯停的勁兒。
趙磊已經把魚豆腐擺得整整齊齊,包裝袋上的金邊隨著夕陽移動,在遺像前織成片細碎的網。“你看這光,”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光斑,“多像當年我們在向陽小學追的螢火蟲,飛得到處都是,卻總能落在心裡最亮的地方。”他說著從茶幾底下摸出個舊相冊,翻開泛黃的紙頁,裡麵夾著張老照片:老陳蹲在泥地上,周圍圍著幾個穿球衣的孩子,每個人手裡都舉著半根辣條,笑得眯起眼睛,陽光在他們頭頂炸開,像朵永不凋謝的向日葵。
林硯的指尖撫過照片裡老陳的笑臉,指腹觸到相紙邊緣的毛邊,像摸到了時光的紋路。照片背麵有行小字,是老陳的筆跡:“輸了球的晚上,辣條比獎杯甜。”他忽然想起那個輸球的雨夜,全隊縮在器材室裡沉默,老陳把最後一包辣條剪成小塊,用礦泉水瓶當酒杯,說“今天的辣是為了明天的甜”,辣油混著雨水滴在地上,暈開的痕跡像張沒畫完的球場地圖。
樓下的歡呼聲漸漸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斷斷續續的歌聲,不知是誰起的頭,唱的竟是那首跑調的鼓勁歌。林硯走到窗邊,看見穿8號球衣的小夥子正站在路燈下,舉著足球跟著唱,球麵上的簽名在燈光下閃著光,那個指甲刻的“陳”字被他摩挲得發亮。不遠處的花壇邊,幾個孩子正圍著趙磊的兒子,聽他講畫裡的紅太陽,小家夥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把太陽說成“老陳叔叔變的,會跟著我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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