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自己構建的模型確實像個漏風的篩子，可那些漏下來的，才是生活最本真的模樣——有點亂，有點暖，有點算不清，卻格外讓人踏實。
趙磊的指尖在手機殼上打滑，那層被汗水浸得發潮的矽膠套，此刻像條不安分的魚。聽筒裡的喘息聲裹著電流的雜音鑽出來，老陳的聲音比監護儀的滴答聲更讓人心顫：“贏了……我看見林風跳起來了……”
“跟當年你搶籃板似的。”這句話像枚被投進心湖的石子，瞬間漾開十七歲的漣漪。趙磊忽然看見雨裡的籃球場，老陳穿著洗得發白的球衣，膝蓋上的繃帶滲著血，卻還是跳得老高，搶下籃板時額角撞在籃筐上，悶響在雨裡蕩出老遠。那時他罵老陳“不要命”，對方卻咧著嘴笑，血混著雨水流進嘴裡，說“贏了就不疼”。
“聽見沒？病友都在喊。”老陳的聲音忽然亮了些，背景音裡的歡呼像潮水般湧過來，有拍巴掌的脆響，有扯著嗓子喊“好球”的粗啞，還有儀器被震得發出的輕微嗡鳴，混在一起，竟比電視裡的解說更讓人熱血沸騰。趙磊仿佛能看見監護室裡的光景：穿病號服的人們擠在電視機前，輸液架被挪到牆角，有人舉著手機錄像，有人把枕頭拋向空中，老陳躺在病床上，插著氧氣管的嘴張張合合，像在跟著喊加油。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兒子畫的太陽……”老陳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帶著點不好意思的含糊，“我看見光了，真亮。”趙磊這才想起貼在玻璃上的畫紙，紅太陽的光斑此刻該正落在老陳的手背上，像顆會發燙的星星。他仿佛能摸到那片暖意，從畫紙到玻璃，從消毒水味到儀器的綠線，最後鑽進老陳的眼裡，變成比任何藥物都管用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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