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沉甸甸、味道感人的骷髏頭,麻黃和朱焰學著屍傀那六親不認的步伐,一步三晃地朝著大殿門口挪動。每走一步,朱焰都覺得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雖然實際上周圍隻有那些漫無目的遊蕩的低級屍傀。
“僵硬點,再僵硬點!”麻黃通過靈犀蠱傳音,他自己則努力控製著身體,試圖模仿出那種關節缺乏潤滑的“嘎吱”感,雖然實際上隻能發出微不可聞的布料摩擦聲。
朱焰心裡罵罵咧咧,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照做了。她甚至開始腦補自己就是一具死了幾百年的女屍,因為太久沒活動,肌肉都僵化了……這麼一想,走路姿勢果然自然(僵硬)了許多。
隨著他們靠近大殿,那兩尊金甲屍傀眼眶中的幽綠色魂火跳動了一下,似乎注意到了這兩個“同類”。腐魂陰蛇也抬起了它那猙獰的腦袋,猩紅的信子吞吐不定,冰冷的豎瞳掃了過來。
一瞬間,麻黃和朱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朱焰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掌心沁出的汗水,滑膩膩的,她趕緊默念“我是死的我是死的我是死的……”來強行降溫,生怕自己的純陽體質泄露出絲毫熱氣。
金甲屍傀那空洞的眼窩,透過骷髏頭的眼洞,與麻黃的視線有那麼一瞬間的“交彙”。麻黃感覺自己後背的寒毛都立起來了,但他強行控製住運轉靈力的本能,繼續保持那呆滯、茫然的“屍傀”狀態,甚至故意讓動作變得更加遲緩、不協調。
也許是這頂級的“擺爛”演技起了作用,也許是這濃鬱陰死之氣和骷髏頭雙重偽裝確實掩蓋了他們的生氣,那金甲屍傀隻是“看”了他們幾秒,眼眶中的魂火恢複了平穩的跳動,似乎判定這倆隻是兩個造型比較別致、行動比較卡頓的“自己人”。
腐魂陰蛇的信子在空氣中捕捉了片刻,似乎對那骷髏頭散發出的、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陰氣很滿意,冰冷的豎瞳也緩緩移開,重新盤踞回陰影裡,繼續它的“站崗”。
有驚無險!
兩人心中同時長舒一口氣,但不敢有絲毫放鬆,繼續用那種能急死人的速度,慢吞吞地“蹭”到了緊閉的殿門旁邊,找了個靠近牆壁的陰影角落,模仿著其他屍傀的樣子,直挺挺地“站”住了,假裝自己也是守衛的一員。
“成……成功了?”朱焰傳音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還夾雜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虛脫。她感覺自己剛才那幾步路,走得比跟毒瘴猿王大戰三百回合還要累。
“暫時……是吧。”麻黃也鬆了口氣,隔著骷髏頭都能感覺到他語氣裡的慶幸,“看來這屍蠱老人對手下的智商……嗯,要求不是很高。”
他小心翼翼地透過骷髏頭的眼洞觀察著殿門。大門是由某種漆黑的金屬製成,上麵刻滿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出強大的封印波動。強行破門,肯定會驚動裡麵的屍蠱老人。
“門上有禁製,硬來不行。”麻黃傳音道,“得想辦法讓裡麵的人開門,或者找到其他入口。”
“其他入口?”朱焰環顧四周,除了這扇正門,牆壁都是厚重的黑石,嚴絲合縫,連個窗戶都沒有,“這鬼地方修得跟個鐵桶似的,哪來的其他入口?”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之際,大殿之內,那靈魂哀嚎之聲陡然變得更加淒厲、密集!同時,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門縫中隱隱透出,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大殿中心瘋狂地吞噬著靈魂能量!
“儀式到最關鍵的時候了!”麻黃心中一緊。
幾乎同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廣場另一側傳來。隻見一名穿著萬蠱門服飾、麵色蒼白、眼神帶著狂熱與一絲疲憊的弟子,正捧著一個不斷震動、表麵浮現出痛苦人臉虛影的黑玉葫蘆,匆匆朝著大殿門口跑來。
看那弟子的神情和手中葫蘆的異狀,顯然是來送“材料”的!
機會!
麻黃和朱焰對視一眼(雖然隔著骷髏頭根本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但默契還在),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當那名弟子跑到殿門前,正準備施展法訣叩門時,異變發生了!
隻見站在門邊,一個頂著碩大骷髏頭、造型奇特的“屍傀”,突然猛地一個“趔趄”,像是關節失靈般,直挺挺地朝著那名弟子撞了過去!
“哎喲!”(這是麻黃故意發出的,模仿屍傀嘶啞的悶吼)
那弟子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個踉蹌,手中那個至關重要的黑玉葫蘆脫手飛出!
“蠢貨!眼睛長哪裡去了!”那弟子又驚又怒,破口大罵,下意識地伸手就去撈那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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