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服廠通往旅部的電話線路，此刻仿佛成了一條連接著平靜港灣與狂風暴雨中心的生命線。李雲龍站在廠部辦公室裡，手裡握著那冰涼的話筒，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跳動的聲音。他不是緊張，而是興奮，一種即將掙脫束縛、重返戰場的興奮。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搖動了電話搖柄。接線員熟悉的聲音傳來，他沉聲道：“給我接旅部，找旅長。”
等待接通的短暫時間裡，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將早已打好的腹稿又過了一遍。他必須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言辭既要表現出敢於擔當的勇氣，又要符合他李雲龍一貫的人設，不能顯得過於刻意。
“喂？”電話那頭，傳來了旅長那熟悉而略帶疲憊的聲音。顯然，楊村事件和總部的雷霆之怒，也讓這位身經百戰的旅長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旅長！是我，李雲龍！”李雲龍立刻挺直了腰板，聲音洪亮。
“李雲龍？”旅長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意外，“你小子不好好待在的被服廠搞生產，打電話來乾什麼？又想跟我哭窮？”語氣雖然依舊帶著慣常的敲打，但那份疲憊感卻掩蓋不住。
“旅長，看您說的！我哪敢老是跟您哭窮啊！”李雲龍陪著笑，但話鋒隨即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旅長，楊村的事情……我聽說了。獨立團……還有老孔……”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旅長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嗯。你都知道了。情況很不好，老孔還在搶救，獨立團……唉……”一聲歎息，道儘了無奈和痛心。
“旅長！”李雲龍抓住這個機會，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我請求！讓我去獨立團！我去當這個團長！”
此言一出，電話那頭明顯頓住了，足足過了好幾秒，旅長才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反問：“你說什麼？你要去獨立團？李雲龍，你知不知道獨立團現在是個什麼情況？那就是個火坑！一個搞不好，就得把你自個兒也搭進去！”
“旅長！我知道！”李雲龍的聲音斬釘截鐵，“我知道獨立團現在士氣低落，裝備損失大，是個爛攤子！可越是這種時候，越得有個能鎮得住場子、能帶著兄弟們重新站起來的人去！我李雲龍別的不敢說，帶兵打仗，重整隊伍，我有這個信心！也比誰都了解獨立團那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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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懇切，也帶著他特有的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旅長，您就讓我去吧！我向您保證，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把這支隊伍重新帶出來，帶成一把尖刀！一把能捅穿小鬼子心窩子的尖刀！要是做不到，您到時候斃了我，我李雲龍絕無二話！”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沉默。旅長顯然在認真考慮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大膽至極的請求。李雲龍能想象到，旅長此刻一定在皺著眉頭，權衡著利弊。獨立團這個爛攤子，確實需要個狠角色去收拾，而李雲龍，無論從能力、資曆還是那股子不服輸的狠勁來看，都無疑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之一。但李雲龍也是個有名的“刺頭”，讓他去，會不會惹出更大的麻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話筒裡隻有細微的電流聲和彼此沉重的呼吸聲。李雲龍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這是決定他命運的關鍵時刻。
終於，旅長再次開口了，聲音恢複了往常的冷靜和銳利：“李雲龍，你他娘的倒是會挑時候伸手！想去獨立團？可以！”
李雲龍心中狂喜，剛要說話，旅長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但是！”旅長的語氣不容置疑，“總部正在氣頭上，獨立團這次犯了這麼大的錯，不可能再給你們額外的支持！要槍沒有，要彈藥也沒有，兵員補充，你自己想辦法！所有裝備給養，你自己解決！我就給你一個獨立團的空架子和一個番號！你要是能在三個月內，把獨立團給我重新拉起來，形成戰鬥力，以前的事，一筆勾銷！要是做不到，或者再給老子捅出簍子，數罪並罰，老子親手送你上軍事法庭！聽明白了沒有？”
苛刻！極其苛刻的條件！
不給一槍一彈，所有給養自己解決！這簡直就是把人往絕路上逼！換成任何一個人，恐怕都會立刻打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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