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碎，踏破了被服廠清晨的寧靜，也踏碎了李雲龍在這裡的最後一點痕跡。他沒有再回頭，任憑身後的廠房和那些帶著擔憂與敬佩目光的人們，在視野中逐漸模糊、消失。風從耳畔呼嘯而過，帶著田野間泥土和青草的氣息，也帶著前方未知戰場的硝煙味。
警衛員小張，一個機靈又沉默的小夥子，騎著另一匹馬，緊緊跟在他身後，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能跟著李團長去主力部隊，可比待在的被服廠有盼頭多了。
李雲龍的心情，此刻如同這逐漸開闊的天地，之前的種種憋悶、算計、表演，都隨著馬背的起伏被拋在了身後。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獨立團，都是如何利用手裡這張無人知曉的“王牌”，在那片新的戰場上，打出一個朗朗乾坤！
他沒有直接策馬狂奔，而是控製著速度，一邊趕路，一邊在腦海裡更加具體地規劃著接下來的每一步。
首先，是獨立團的現狀。雖然從情報和旅長的話裡知道情況很糟，但具體糟到什麼程度，他心裡還沒底。是士兵大量減員？還是裝備損失殆儘？或者是士氣徹底崩潰，軍心渙散？這些都需要他親眼去看，親自去感受。
其次，是他如何“白手起家”。旅長給了“自己解決”的尚方寶劍，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憑空變出物資。他需要一個合理的、循序漸進的過程。一開始，肯定不能直接把係統空間裡的嶄新三八大蓋和雪白麵粉拿出來，那太嚇人了。得從“小”處著手，比如，先想辦法“搞到”一批糧食，解決吃飯問題，穩定軍心。然後，再通過幾次“偶然”的、“規模不大”的繳獲，慢慢把武器裝備更新換代。
他想到了被服廠。臨走前，他讓王副廠長處理掉的那點軍服和白麵，除了收尾和鋪墊，也未嘗不是一次試探，看看這種“廠裡節約下來的”或者“賬外物資”的名義，是否穩妥。如果沒問題，以後或許可以借鑒類似的思路。
他甚至開始琢磨，是不是該找個機會，帶著部隊去打一兩個偽軍據點或者運輸隊。規模不用大，但要確保勝利，而且要有所“繳獲”。這樣，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把係統空間裡的部分槍支彈藥、糧食罐頭，“混”在真正的戰利品裡，拿出來補充部隊。次數多了，獨立團的裝備和給養水平，就能在“合理”的範圍內，悄然提升到一個讓人瞠目結舌的地步。
至於那十萬套軍服、上萬條軍毯帳篷……這個有點難辦。數量太大了，短時間內根本找不到合適的借口。或許，可以等部隊穩定下來，有了穩固的根據地之後，再以“秘密渠道”、“愛國商人支援”或者“端了鬼子某個大型後勤倉庫”等更宏大的名義，分批拿出來？這個需要從長計議。
想著想著，他的思路漸漸清晰起來。步子不能邁得太大，要穩，要符合常理。前期主要以糧食和少量精良武器提升士氣和基礎戰鬥力，打幾個漂亮的小仗恢複信心。中期通過不斷“繳獲”更新裝備，訓練部隊。後期……等部隊成了精銳，有了戰功，誰還會深究你當初的家底是怎麼來的？戰功就是最好的遮羞布！
想到這裡，李雲龍臉上露出了招牌式的、帶著點狡猾和自信的笑容。這盤棋，怎麼下，他心裡已經有譜了。
“團長，咱們快到獨立團的地界了。”警衛員小張在旁邊提醒道，打斷了他的思緒。
李雲龍抬頭望去，隻見前方的山勢逐漸變得險峻，道路也更加崎嶇。空氣中，似乎隱隱彌漫著一股與後方根據地不同的、帶著焦灼和肅殺的氣息。他知道，這不是錯覺，這是剛剛經曆過慘敗的戰場所特有的氛圍。
他勒住馬韁，放緩了速度，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地形。山巒起伏，溝壑縱橫，倒是打遊擊、設伏擊的好地方。可惜，之前的指揮者……
他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過去無法改變，未來卻可以掌握在他手中。
“小張，等會兒到了團部，機靈點。”李雲龍吩咐道，“多看，多聽，少說話。尤其是關於楊村那一仗的細節，還有團裡現在主要乾部的情況，留點心。”
“是！團長！”小張挺起胸膛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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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繼續前行，又翻過一道山梁，眼前出現了一個坐落於山坳裡的、顯得有些破敗的村莊。幾縷稀稀拉拉的炊煙升起，更添了幾分寥落。村口，能看到幾個穿著破舊軍裝、抱著槍的哨兵，但那站姿和精神頭，怎麼看都帶著一股頹喪和茫然。
這裡，就是獨立團現在的臨時駐地了。
李雲龍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而肅穆的表情。他知道，表演結束了，真正的挑戰，從現在開始。
他催動戰馬，向著村口走去。馬蹄踏在村口的土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引起了哨兵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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