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爾陽率領的平叛大軍雖然人數眾多,裝備精良,可他果然如馮西莫所說,性格急躁,好大喜功,剛愎自用。
他不顧大軍長途跋涉,將士們疲憊不堪,也不顧戰場的實際情況,強行下令進攻叛軍,結果多次被叛軍擊敗,大軍損失慘重,士氣也一落千丈。
而叛軍則趁機擴大勢力,攻占了更多的州府,聲勢越來越浩大,漸漸有了北上逼近京師的勢頭。
江南戰事不利的消息傳回京師後,京師裡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百姓們的恐慌也越來越強烈。
皇上穆清和也變得越來越焦慮,他看著大臣們束手無策,看著平叛大軍節節敗退,心裡十分著急,卻又無計可施。
他開始後悔,後悔當初沒有聽從馮西莫的建議,沒有起用穆晨陽為統兵首領,若是當初起用了穆晨陽,或許江南的局勢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馮西莫已經被罷官返鄉,穆晨陽依舊被閉門思過,朝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進退兩難。
江南戰事的失利戰報,一封接一封地送到穆清和的龍書案上,從未間斷。
起初,穆清和還能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和焦慮,召集大臣商議對策,可隨著戰敗的消息越來越頻繁,損失越來越慘重,他再也坐不住了。
禦書房的燭火常常徹夜不熄,案幾上堆積的戰報越來越厚,每一封都寫滿了失利與危機,看得穆清和滿心焦灼,寢食難安。
最新送達的一封戰報,徹底壓垮了穆清和最後的耐心。
戰報上清晰寫明,夏爾陽統領的先鋒部隊,已經被困在澤陽小鎮,動彈不得。
澤陽小鎮早已被叛軍團團包圍,水泄不通,後續的糧草、輜重以及大部分大軍,都被叛軍擋在了武安鎮,前進一步不得,後退亦無退路,徹底陷入了兩難。
夏爾陽所帶的先鋒部隊,經過連日苦戰,早已人困馬乏,傷亡慘重。
更要命的是,軍中缺醫少藥,隨身攜帶的糧草也所剩無幾,頂多隻能支撐三日,若是再沒有救援,整支先鋒部隊隨時都有可能被叛軍殲滅,無一幸免。
夏爾陽得知處境危急,接連向朝廷發出求援奏折,言辭懇切,請求皇上速派援兵,解澤陽之圍。
可穆清和看著這些求援奏折,卻隻覺得滿心無力,甚至生出一股絕望。
他何嘗不想派援兵前往支援,可如今的朝廷,早已無兵可派。
武朝最精銳的二十萬邊軍,常年駐守在北方邊境,日夜戒備,防備金國突襲,邊境局勢本就緊張,這些邊軍根本抽調不出來,一旦調動,北方邊境必定空虛,金國趁機來犯,武朝隻會腹背受敵,陷入更大的危機。
除去邊軍,朝廷剩餘的兵力,一部分留守京師,守護皇宮與京師安全,不能輕易調動。
另一部分早已被派往江南平叛,如今要麼被困,要麼受損慘重,根本沒有多餘的兵力可調。
穆清和愁得徹夜不眠,常常獨自一人坐在禦書房裡,對著堆積如山的戰報發呆,偶爾情緒失控,禦書房裡就會傳出他痛罵夏爾陽的聲音,罵他剛愎自用、好大喜功,罵他誤國誤民,可罵歸罵,危機依舊沒有絲毫緩解,反而越來越嚴峻。
日子一天天過去,澤陽的危機越來越緊迫,夏爾陽的求援奏折依舊不斷送來,可穆清和始終無計可施。
大臣們要麼沉默不語,要麼提出的對策不切實際,根本無法推行。
萬般無奈之下,穆清和腦海裡,第一次浮現出了穆晨陽的身影。
他知道,如今的武朝,唯有穆晨陽,有能力、有威望,或許能扭轉江南的危局,能解朝廷的燃眉之急。
儘管他心裡依舊有隔閡,依舊對穆晨陽存有忌憚,可眼下,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隻能啟用穆晨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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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定決心後,穆清和立刻下旨,宣穆晨陽入宮,前往禦書房見他。
這是一個多月以來,穆晨陽第一次被皇上召見,接到聖旨的那一刻,他沒有絲毫意外,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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