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方圓百裡的水汽,大地開裂,草木成灰。巨屍的掌心握著一塊黑色石碑,碑上符文閃耀,鎮壓著下方翻滾的怨海,那怨海裡有無數張痛苦扭曲的麵孔在嘶喊;他看到無數修士揮舞著法器衝向巨屍,劍光刀影在黃沙中閃爍,卻在接觸到屍氣的瞬間化為枯骨,墜落在地;他看到最後一位白發老者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石碑上,石碑轟然碎裂,散落到大地各處,巨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旱魃之劫就此降臨...
旱魃起,葬陣崩!聚十萬怨骨,刻輪回碑文!
血色箴言在腦海中炸開,如同驚雷劈開混沌。李飛羽猛地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骨堆上,發出聲響。他看向周圍堆積如山的骸骨——這些不是普通的怨骨,而是當年被旱魃屠戮的修士與百姓,他們的魂魄被禁錮在骸骨中,形成了這片巨大的怨骨陣,而這具高大的青黑骸骨,正是旱魃本體隕落後的遺骨!心口的殘碑,便是鎮壓九幽怨氣的鎮魂碑碎片!
他的心臟狂跳起來,仿佛要衝破胸腔。丹田靈樹傳來的指引越來越強烈,九片葉子光芒大盛,每一片都對應著殘碑上的一道符文。原來十萬怨骨的核心並非簡單的數量累積,而是要以旱魃遺骨為引,以鎮魂碑碎片為核,重新凝聚葬天陣,才能徹底淨化這片土地的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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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飛羽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震撼。他能感覺到殘碑上的符文在灼燒他的指尖,那是萬古怨毒的反噬。他將鐵鍬插入旱魃遺骨旁的土地,這一次挖掘格外艱難,每下一尺都能感覺到地下傳來的阻力,仿佛有無數隻手在拉扯鐵鍬,泥土中滲出的不再是青黑怨氣,而是粘稠如血的暗紅色液體,散發出腐臭與鐵鏽混合的氣味,滴在他手背上,竟冒出白色的煙霧。
當墓穴挖到三丈深時,坑底突然冒出一縷白煙。李飛羽雙手結印,同時運轉丹田靈樹的力量,七彩光華從掌心湧出,滲入坑壁:安汝魂,息汝魄,黃土為衾永眠樂...
這一次的《往生咒》帶著前所未有的莊重,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靈樹的力量刻進大地。他想象著爺爺站在他身後,用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引導著他的手印,煙草味的氣息再次縈繞在鼻尖。旱魃遺骨上的暗紅色紋路開始變淡,心口的殘碑也不再滲出血光,反而隱隱透出一絲溫潤的光澤,那些蠕動的符文漸漸平息,如同沉睡的毒蛇。
他將旱魃遺骨移入墓穴時,注意到它的指骨上還戴著一枚鏽跡斑斑的鐵環,環上刻著一個模糊的字。李飛羽的指尖觸碰到鐵環,靈樹突然傳來一股清晰的記憶——那是爺爺年輕時的畫麵,他正跪在一位白胡子老者麵前,老者將這枚鐵環戴在他指上,說:此環名為鎮魂,他日旱魃再臨,你便是那葬道引路人。
原來...爺爺早就知道...李飛羽的眼眶發熱,淚水混合著骨粉滑落。他將鐵環輕輕摘下,放入自己的衣兜,鐵環的涼意透過布料傳來,仿佛爺爺的手在輕輕拍著他的肩膀。然後雙手合十,對著墓穴深深鞠躬:旱魃前輩,生前造孽,死後安息。今日晚輩以靈樹為引,替您完成未儘的鎮壓,願這方土地,再無災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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