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不大，鋪著青石板。石板縫隙裡長著青苔，青苔在晨露中泛著濕潤的綠意。庭院中央有一口井，井口圍著石欄。井邊放著一個木桶，木桶裡盛著清水。
康珩走到井邊，俯身掬起一捧水。
水很涼，帶著井水特有的清甜氣息。他喝了幾口，又用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水刺激著皮膚，讓他精神一振。
他直起身，看向東方。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晨光從雲層縫隙裡透出來，給遠山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三十裡外，就是楓樹林。三十裡，對現在的他來說，是一段不短的距離。
但他必須走。
康珩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
他走出庭院，穿過一道拱門，來到一條小路上。小路蜿蜒向前，兩側是茂密的竹林。竹葉在晨風中沙沙作響，空氣中彌漫著竹子的清香。小路很窄，隻容一人通過。康珩沿著小路往前走，腳步聲被竹葉聲掩蓋。
走了約莫一刻鐘，小路到了儘頭。
前方是一片開闊地。開闊地上長著齊膝深的野草，野草上掛著露珠，在晨光中閃閃發光。開闊地儘頭，是連綿的山脈。山脈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
康珩辨認了一下方向，繼續往東走。
野草很密，走在裡麵，褲腿很快就被露水打濕了。濕漉漉的布料貼在皮膚上，帶來冰涼的觸感。康珩沒有停下，隻是加快腳步。
太陽漸漸升高。
晨霧開始消散，遠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氣溫也在升高，濕透的褲腿開始冒出蒸汽。康珩的額頭滲出汗水，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進衣領。
他抹了把汗，繼續走。
三十裡路，他走了兩個時辰。
當太陽升到頭頂時，他終於看見了那片楓樹林。
楓樹林很大，一眼望不到邊。樹葉已經紅了，但不是那種鮮豔的紅，而是暗紅色，像凝固的血。樹林深處，隱約能看見建築物的輪廓——那是太古遺族的領地。
康珩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那塊傳送符玉。
玉佩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握緊玉佩，深吸一口氣，然後用力一捏。
哢嚓。
玉佩碎裂。
碎裂的瞬間，一股強大的力量從玉佩中湧出，包裹住他的身體。力量很狂暴，像無數根針紮進皮膚。康珩咬緊牙關，忍受著劇痛。
視野開始扭曲。
周圍的景物像水中的倒影一樣晃動、模糊。楓樹林、遠山、天空，所有的一切都融化成斑斕的色彩。色彩旋轉、交織，最後變成一片黑暗。
黑暗持續了三息。
然後，光明重現。
康珩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荒地上。荒地很熟悉——這是禁地外圍，距離他昨天逃出來的地方不遠。空氣中彌漫著焦土的氣息，地麵上還能看見昨天戰鬥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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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手掌空空如也，傳送符玉已經化作粉末，從指縫間灑落。而體內的靈力，果然如白發長老所說，再次枯竭了。
隻剩下不到一成的靈力。
康珩苦笑一聲，但很快收起情緒。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禁地深處走去。
***
禁地很安靜。
太安靜了。
昨天這裡還有混沌古族的探子在巡邏，今天卻一個人影都看不見。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息，像暴風雨前的寧靜。康珩小心翼翼地前進，每一步都踩得很輕。
他沿著記憶中的路線，朝著禁地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混沌氣息越濃。那種扭曲、混亂的感覺，像無數隻無形的手在撕扯靈魂。康珩運轉起僅存的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
防護很脆弱，但聊勝於無。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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