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花板裂縫裡斜斜切進來,先照亮王光左邊半張臉,照得他睫毛的影子在眼下投出一道彎彎的弧;影子抖了一下,抖得睫毛根根分開,像一排受驚的小刺蝟;再照亮右邊半張臉,照得他嘴角的血痂像一粒乾掉的玫瑰瓣,瓣上還有裂紋,裂紋裡滲出新的血珠,血珠脹大,脹到極限,“啪”一聲炸開,濺到王光自己的眼球上,辣得他眼淚瞬間湧出來。
王光彎著腰,像一株被暴雨壓折的蘆葦,又像一口被踩癟的鐵皮桶。
每一次呼吸,都從胸腔裡擠出一聲嗚咽,嗚咽裡帶著鐵鏽味、焦糊味、還有“我快死了”的恐懼;恐懼順著氣管爬到喉嚨,卡在那兒,變成乾嘔,乾嘔兩聲沒嘔出東西,隻嘔出一口酸水,酸水滴在鞋尖,鞋尖立刻被腐蝕出一個小洞。
汗水從他額頭滾下來,一滴、兩滴、三滴、四滴……
第一滴汗掛在眉峰,掛了整整兩秒,才舍得往下跳,跳到鼻尖時,被他猛吸一口氣,吸得歪了一點,歪歪地滑進鼻孔,辣得他打了個噴嚏,噴嚏裡帶著血絲,血絲飛出去兩米遠,釘在牆上,像一朵小小的紅花。
第二滴汗更大,滾到嘴角,被他下意識舔了一下,鹹得他皺起眉,眉皺得像兩座小山,山尖還掛著汗珠,汗珠晃啊晃,晃到第三秒才掉下去,掉進領口,燙得他打了個哆嗦,哆嗦從鎖骨傳到尾椎骨,尾椎骨又把哆嗦傳回膝蓋,膝蓋抖得像兩台壞掉的縫紉機,縫紉針“嗒嗒嗒”地戳進肉裡,戳出十幾個小血點。
第三滴汗最調皮,繞過嘴角,直接掉進領口,燙得他打了個哆嗦,哆嗦從鎖骨傳到尾椎骨,尾椎骨又把哆嗦傳回膝蓋,膝蓋抖得像兩台壞掉的縫紉機,縫紉針“嗒嗒嗒”地戳進肉裡,戳出十幾個小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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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胸向摸,手著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