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重。馬克失去了一條手臂的行動能力，而李振……他的異變正在加速。
李振抬起頭，看向驚魂未定的趙菲和莎夏，他的聲音因為疲憊和體內的冰冷而變得異常沙啞：
“我們……必須離開這裡。去主控室。”
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還存在一線生機的地方。儘管那裡有劉錚，那個最早出現異常、可能已經完全被替換的醫療官。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這句話既是對同伴說，也是對自己日益模糊的人性說的：
“在我……完全變成另一種東西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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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裡彌漫的焦糊味和血腥氣仿佛凝固在了冰冷的空氣中。馬克倚著牆壁，臉色灰敗，他那條被膠質觸碰過的右臂無力地垂著，皮膚呈現出一種僵死的青紫色，並且這色澤正緩慢地、不可阻擋地向肩部蔓延。他咬緊牙關，額頭上全是冷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苦的顫音。
莎夏蜷縮在另一個角落，眼神空洞，嘴裡無聲地念叨著什麼，偶爾身體會劇烈地顫抖一下，仿佛在抵抗著無形的侵襲。她看起來比馬克更接近崩潰的邊緣。
趙菲用醫療箱裡剩餘的繃帶儘可能地為馬克包紮，但誰都明白，這隻是徒勞的心理安慰。真正的傷害來自那種未知的、模仿並取代生命組織的恐怖機製，現代醫學對此無能為力。
李振的情況最為詭異。他靠坐在門邊，閉著眼睛，似乎在休息，但微微蹙起的眉頭和偶爾不受控製抽搐一下的右手手指，暴露了他內在的激烈鬥爭。右半身的麻木感已經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的胸膛，甚至開始影響他的呼吸節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種冰冷的滯澀感。更可怕的是，一種陌生的“聲音”開始在他意識的邊緣響起——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在大腦中回響。那是一種混亂的低語，夾雜著冰層碎裂的哢嚓聲、粘稠物質蠕動的窸窣聲，以及無數模糊的、試圖模仿人類情感（恐懼、痛苦、貪婪）卻又扭曲失敗的碎片化意念。
這是……它們的聲音？是那些原生質體網絡的集體意識？還是他正在異變的大腦產生的幻聽？
他猛地睜開眼，看向趙菲，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我們必須走。去主控室。”
趙菲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非人的冰冷藍芒，心臟驟縮。她知道李振正在滑向深淵，但此刻，他是唯一還能做出決策的人。“怎麼走？外麵那個東西可能還在。”
“走通風管道。”李振用左手撐地，艱難地站起來，身體因為右半邊的失衡而晃了一下，“生活區的管道應該能連接到主控室附近。這是唯一避開走廊裡那些……東西的辦法。”
這個提議讓人不寒而栗。通風管道黑暗、狹窄，誰知道裡麵是否已經潛伏了那種粘稠的恐怖？
但沒有別的選擇。
李振走到莎夏麵前，蹲下（這個簡單的動作也讓他喘息不已），用尚且正常的左手按住她顫抖的肩膀，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莎夏，聽著。想活命，就站起來，跟我們走。留在這裡，隻有死路一條。”
他的眼神銳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殘酷的堅定。或許是這殘酷驚醒了莎夏，或許是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她停止了顫抖，空洞的眼神裡重新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光，點了點頭。
馬克也掙紮著站起來，他用沒受傷的左手撿起地上另一截較短的金屬棍，臉色慘白但眼神決絕：“我還能走。”
四人再次回到那個令人窒息的通風管道入口。撬開格柵，裡麵依舊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和冰冷的鐵鏽味。
“我在前麵。”李振啞聲道，不由分說地第一個爬了進去。他不能讓狀態不穩定的莎夏或者受傷的馬克探路，而趙菲需要斷後觀察。更重要的是，他體內那詭異的“感知”在管道這封閉環境中似乎變得更清晰了，他能模糊地“感覺”到前方是否存在那種冰冷的“存在場”。這或許是異變帶來的唯一“好處”。
管道內的爬行比之前更加艱難。李振幾乎全靠左手和左腿發力，拖著麻木沉重的右半邊身體，像一條受傷的蠕蟲在金屬腸道裡掙紮。冰冷的低語聲在他腦中持續不斷，時而清晰，時而模糊，試圖乾擾他的意誌，甚至偶爾會閃過一些不屬於他的、關於這座冰下城市結構的破碎畫麵——巨大的非人幾何體，流淌著幽藍能量的通道……
他強行集中精神，忽略那些雜音，隻專注於“感知”前方的安全路徑。
爬行了不知道多久，或許隻有十幾分鐘，但在極度緊張和體力消耗下，仿佛過了幾個世紀。李振突然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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