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出最後一個名字，所有的記憶、力量、三千三百萬次的絕望與不甘，化作奔流的洪濤，儘數灌入白厄的身體。
在白厄承接下這一切的瞬間，世界在黃嵐眼前轟然崩解！
光影扭曲，時空錯亂。
下一秒，哀麗秘榭那熟悉的麥田與天空，毫無征兆地取代了崩塌的渦心。
白厄呆立在原地，他已經明白，隻要自己再度啟程，新一輪的永劫輪回便會開啟。
但這一次，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
黃嵐，這個不被翁法羅斯的命運所約束的變量，也被卷入了這輪回的起點。
一個瘋狂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在白厄心中升起。
相比於一團隻懂得燃燒的火焰，一個真正的、活生生的英雄，或許……真的能走得更遠。
“那你呢。”
黃嵐的聲音響起，平靜得可怕。
白厄的目光投向遠方的海麵，那裡空無一物，他卻仿佛看到了想見的身影。
“我？”他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解脫，“我決定去擁抱一個更適合毀滅的結局。”
“以這數億顆火種點燃的烈陽，與毀滅的神明和祂的走卒，一同燃燒殆儘。”
他轉過頭，那雙承載了無儘輪回的眼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出了黃嵐的身影。
“你願意嗎？”
“接過我們背負的一切，最後一次重回時間的起點，去阻止鐵幕的誕生……”
“去拯救我們深愛的世界，去改寫它注定逝去的結局？”
黃嵐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白厄，這個靈魂已經燃燒了三千三百萬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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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那個在迷路迷境中，對未來迷茫又憧憬的少年。
他想起了那個在公正天秤前，為了扞衛聖城榮耀而壓上一切的衛兵。
他想起了那個在哀麗秘榭的廢墟上，沉默著，一劍一劍，為死去的鄉親挖掘墳墓的浴血身影。
他想起了盜火行者那句破碎的嘶吼：“何不……讓憤怒……焚化命運？”
憤怒？
黃嵐的胸中，燃起的是遠比憤怒更為熾烈、也更為冰冷的東西。
“當然。”
他的聲音不大，卻仿佛宣告了一個新紀元的開啟。
“辛苦了，白厄。”
“把世界交給我吧。”
“至於憤怒……”黃嵐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該好好發泄一下了。”
聽到這個答案，白厄那緊繃了無儘歲月的靈魂，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一個純粹的，屬於少年人的釋然笑容，在他臉上綻放。
“昔漣，”他望著海麵，輕聲說道，“那前所未有的一頁，已經被翻開了。”
“借我歲月的力量，將這位英雄送回時光的原點，送往你的身邊吧。”
“而我，將行儘未竟的道路……一如過去無數個我，一如既往。”
話音落下，眼前的哀麗秘榭再度化為飛灰。
創世渦心在他們周圍徹底崩塌，湮滅。
白厄的身體爆發出太陽般的光芒，那是三千三百萬次輪回積攢的全部力量。在徹底衝向毀滅的宿敵之前，他回望了一眼，一縷微光從指尖彈出，在黃嵐和迷迷身周形成了一道柔和的護盾。
一個最後的，溫柔的守護。
在無儘的光與暗的交界處，迷迷的聲音突然響起。
“接下來，要送你回到歲月的起點了。但在那之前，有件非常重要的事……”
它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般天真爛漫。
“我的記憶，終於完整了。”
“看了那麼多輪回的碎片，我的過去，也一點點浮現了。你這麼聰明，應該已經猜到了吧？”
黃嵐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毛茸茸的生物，他說出了答案。
“你...就是昔漣。”
“嗯。”迷迷，或者說昔漣，輕輕應了一聲，“最後能想起來，就沒有遺憾了。”
“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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