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的身影自虛空漣漪中踏出,已置身瑤池聖地核心——太陰峰頂的觀星台。
玄陰月的輝光正緩緩自巔峰回落,天際那輪銀月邊緣的血色與暗影褪去大半,重新顯露出清冷本色。但瑤池地脈深處仍傳來細微震顫,證明方才那場浩劫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
“陳道友!”
雲汐聖母幾乎在陳凡出現的瞬間便迎了上來。這位執掌瑤池的聖母此刻麵色微白,氣息略顯虛浮,顯然為穩住地脈、抵禦子種異動消耗甚巨。她身後,黃垣古聖撫須而立,看向陳凡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歎與探究。
“多謝道友力挽狂瀾。”雲汐聖母鄭重稽首,“若非道友毀去搖光台錨點、奪走母體核心,瑤池此番……恐在劫難逃。”
陳凡微微頷首,目光已越過二人,落向觀星台中央。
方瓊盤膝而坐,星穹畫卷懸浮於她身前,畫卷上星光黯淡,邊緣甚至出現幾道細微裂痕。她麵色蒼白如紙,嘴角殘留著一絲未拭淨的血跡,周身氣息起伏不定,化神中期的修為竟隱隱有跌落的跡象。
而在她身旁玉台上,司徒雪靜靜躺著,太陰之體自發吸收著月華,肌膚下卻仍有極淡的黑氣若隱若現——那是“源暗之種”子體失去母體指揮後陷入沉寂,卻未被根除的表現。
“她強行催動畫卷本源,以畫卷之力鎮壓司徒小友體內子種異動,又分心維持地脈星力平衡。”雲汐聖母低聲解釋,語氣帶著心疼與無奈,“道基已有損傷。”
陳凡走到方瓊身前,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泛起一縷極淡的青色光華——青帝長生體的本源生機,溫和而磅礴。
方瓊睫毛微顫,緩緩睜開眼。看到陳凡,她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些許,想開口說什麼,卻被陳凡以眼神製止。
“凝神,調息。”
那一縷青色生機自陳凡指尖渡入方瓊眉心。方瓊身軀輕震,蒼白的麵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些許紅潤,紊亂的氣息開始平複。星穹畫卷輕顫,畫卷上的裂痕雖未愈合,但不再擴散。
“暫時穩住傷勢,但要修複道基,需‘九轉還陽草’或‘星河洗髓露’。”陳凡收回手指,看向雲汐聖母,“瑤池可有庫存?”
雲汐聖母苦笑:“九轉還陽草萬年難覓,上次出現還是三千年前在天闕拍賣會。星河洗髓露……本池倒是曾有一瓶,但百年前為救一位被寂滅之氣侵體的長老,已用去大半,餘量不足三滴。”
陳凡眉頭微蹙。方瓊的道基損傷涉及本源,尋常丹藥無用。他正思索替代方案,方瓊卻已緩過氣來,輕聲開口:
“無妨,我自有調理之法。當務之急是小雪。”她看向玉台上的司徒雪,眼中憂色難掩,“子種雖沉寂,但根植太陰之體本源,如附骨之疽。時間一長,恐會自發演化,甚至……反向感應母體方位。”
此言一出,雲汐聖母與黃垣古聖麵色皆是一凜。
陳凡走到司徒雪身旁,右手虛按其丹田上方三寸。暗混沌法力化作無數細不可察的絲線,探入司徒雪體內。
片刻後,他收回手,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子種已與太陰本源初步融合。”陳凡沉聲道,“強行剝離,會傷及她的道基,甚至損及性命。需以溫和之法,先將其與太陰本源‘分離’,再行拔除。”
“可有法門?”雲汐聖母急切問道。
陳凡略一沉吟:“需布‘陰陽逆轉洗靈陣’,以太陰月華為引,太陽精金為輔,借陰陽相濟之力,緩慢剝離。此外,還需一味藥引——‘淨魂琉璃花’的花蕊,以其純粹淨化之力護住司徒雪神魂,避免剝離過程中被寂滅意誌殘留影響。”
“淨魂琉璃花……”黃垣古聖撫須沉吟,“此物生長條件苛刻,需至陽與至陰交彙之地,且每三百年才開一次花。老夫記得,西皇星域‘兩極淵’深處,似乎有一株。”
“兩極淵?”雲汐聖母臉色微變,“那是‘天權台’的勢力範圍邊緣!”
陳凡目光一動:“洪荒古盟七台北鬥,搖光已毀,天權尚存?”
“正是。”雲汐聖母點頭,“七台北鬥分布西皇星域各處,搖光台位於亂星墳場,主‘吞噬’與‘轉化’;天權台則鎮守兩極淵,主‘鎮壓’與‘封印’。據傳天權台的執掌者‘鎮淵老祖’,是‘駕馭派’中較為保守的一脈,與影尊、月蝕老祖並非完全一路,但終究同屬古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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