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踏入三角鎮,注定是一場不平凡的曆練。眾人有驚無險闖過第一道關卡,可苗雲鳳心裡十分清楚,方才若不是丁頭頭腦靈活、隨機應變,放低姿態討好周旋,借著膏藥巧妙糊弄住一眾鬼子,一場慘烈的血戰根本無法避免。
這一刻,她忽然發覺,丁頭這人確實有獨到用處。他平日裡看著油滑市儈、行事輕浮,可每逢生死攸關的緊要關頭,總能派上大用場。尋常人根本做不到這般能屈能伸、變臉自如,唯有他,能在凶殘的鬼子麵前放下身段,極儘周旋討好之態。
苗雲鳳在心底暗自輕歎,這種人雖格局有限、難成大器,可隻要用對地方、拿捏得當,便能成為得力幫手。心底深處,她默默對丁頭多了幾分認可。闖過這凶險的第一關,她對丁頭的表現已然頗為滿意。
方才丁頭口中的九死一生,絕非誇大其詞。哨卡數十名鬼子荷槍實彈、虎視眈眈,苗雲鳳雖身懷底氣、膽識過人,敢於和敵軍硬拚到底,可終究風險重重,一旦真的開戰,他們三人大概率會儘數殞命於此。正是靠著丁頭的機智周旋,這場滅頂危機才得以順利化解。
丁頭蔫頭耷腦地跟在苗雲鳳和小向導身後,模樣萎靡不振,姿態卑微得如同緊隨身後的哈巴狗。
方才哨卡戒備森嚴、殺氣騰騰,可踏入鎮上街道後,眼前卻是一派祥和景象。沿街商鋪照常開張,百姓各司其職、往來奔波,貨運運輸絡繹不絕,處處透著熱鬨繁華。
這般景象,讓苗雲鳳滿心詫異,此地絲毫看不出半點淪陷區的破敗壓抑。可她稍加觀察,便立刻看穿了表象。這份繁華隻是刻意偽裝的假象,街上行人個個麵色沉鬱、眉宇緊鎖,眼底藏著化不開的壓抑與不甘,渾身都透著憋屈憤懣的氣息。
一行人沿路前行,苗雲鳳時刻留意著街道兩側的打鐵鋪子。據身旁小向導介紹,三角鎮共有三家大型鐵匠鋪,兩家坐落於主街之上,還有一家隱匿在幽深胡同之中。至於這批傷人的捕獸夾究竟出自哪一家,唯有逐一探查詢問,才能查清真相。
小向導一邊領著眾人沿街深入,一邊低聲對苗雲鳳說道:“前麵那家中和鐵匠鋪,是三角鎮規模最大的鐵匠作坊,咱們先去那裡查探一番。”
距離鐵匠鋪還有一段路程時,街邊一間裁縫鋪內,突然傳出激烈的爭吵與哭鬨聲。他們本一心探查鐵匠鋪的線索,無心過問旁事,可眼前驟然上演的一幕,讓苗雲鳳瞬間震怒不已。
隻見兩名身著日軍軍裝、背著長槍的鬼子,正粗暴地將裁縫鋪的女工往外拖拽。二人滿臉猥瑣猙獰,一人死死拽住女子胳膊,一人蠻橫扯著女子大腿。那年輕女工驚恐萬分,一邊拚命掙紮、奮力踢打,一邊失聲哭喊,卻根本掙脫不開鬼子的鉗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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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之間,店鋪老板娘急忙衝了出來。體態微胖的老板娘急得雙目赤紅,厲聲怒罵:“小鬼子!立刻把人放開!你們簡直禽獸不如,半點人性都沒有!肆意強搶民女、為非作歹,真當這裡是你們肆意妄為的地界嗎?”
可兩名鬼子全然無視她的怒斥,依舊蠻橫拖拽,強行要將女子拖上一旁的轎車。苗雲鳳見狀心頭一沉,她再清楚不過,女子一旦被帶走,一生清白與前程將徹底被毀。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為何鎮子表麵繁華太平,百姓卻個個麵色陰鬱、滿心壓抑。淪陷在鬼子的鐵蹄統治下,百姓毫無尊嚴、無處申冤,敵軍隨心所欲、橫行霸道,世間法理秩序儘數崩塌,強取豪奪、欺淩百姓便是他們的本性。這群侵略者,根本從未將中國人視作人,所作所為簡直令人發指。
苗雲鳳氣得渾身發抖,白嫩的雙拳死死攥緊,指根青筋根根暴起。
一旁的丁頭早已察覺她的情緒瀕臨爆發,連忙死死攥住苗雲鳳的手腕,急切低聲勸阻:“千萬別衝動惹事!苗副官,這裡是淪陷區,是鬼子的後方重地,鎮上潛藏多少敵軍我們一無所知!我們如今深陷狼窩,一旦暴露身份、惹出事端,不僅查案的任務徹底落空,我們三人都會招來殺身大禍!”
苗雲鳳心頭怒火翻湧,猛地用力甩開丁頭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心底滿是不齒:真是毫無骨氣!
她心中百感交集,暗自思忖:世事無常、道義在前,今日既然被我撞見這般不公慘劇,我絕不可能袖手旁觀!這些都是血脈相連的同胞,眼睜睜看著無辜姐妹慘遭淩辱、身陷絕境,我若是視而不見、冷眼走開,日後何談保家衛國、守護百姓?眼前的危難尚且不敢挺身而出,又何來長遠的家國大義?
她心急如焚,下意識摸索腰間,想要取出匕首與槍械。可入城之前,為避開關卡搜查暴露蹤跡,他們早已將所有武器藏匿在沿途荒野之中,此刻兩手空空、無兵器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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