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窪，不硬氣，活不下來。在這裡，不立起來，站不穩。”
“不隻是被逼。”周淑蘭搖搖頭，目光溫和而睿智，“逆境能逼出人的潛能，但最終能走多遠，變成什麼樣，取決於人自己。你肯學，肯鑽，能吃苦，有心氣兒。這才是根本。”
她拿起林秀做壞的一個歪扭的齒輪模型，端詳著：“就像做這個，光有麵團和竹簽不夠，還得有想法，有耐心，一次又一次地嘗試、調整。人也是一樣。”
林秀心中震動。周淑蘭的話，像一盞燈，照亮了她這段時間以來混沌的感受。是的，改變不僅僅是外在境遇的逼迫，更是內在力量的生長和選擇。
“周老師，我……我想走得更遠。”林秀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我想學更多，懂更多。不想一輩子就困在縫紉機前，或者靠接點零活過日子。”
“我知道。”周淑蘭微笑，“所以我才跟你說那些。夜校，技工學校，甚至將來如果有機會……這些都不是不可能。但路要一步一步走。你現在基礎打得很好，廠裡也穩住了，學習不能停。等機會來了，才能抓得住。”
林秀用力點頭。
夜深了，周淑蘭回房休息。林秀收拾好桌上的工具和半成品，吹熄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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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從窗戶透進來，在地上灑下一片清輝。
她躺在床上，聽著身邊孩子均勻的呼吸聲，心裡一片澄明。
胡老太太的刁難，像一塊磨刀石，雖然令人厭煩，卻也意外地磨礪了她的鋒芒，讓她更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力量和底線。
工廠裡的微妙變化，是對她價值的無聲認可。
周淑蘭的指引和肯定，則像遠方的燈塔，照亮了更廣闊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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