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兩架米-4懸停在廢棄采沙場上空，繩梯垂下。林秀第一個抓住繩梯，在螺旋槳卷起的狂風中向上攀爬。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但她心裡卻燃著一團火——不是憤怒，是一種終於抓住敵人尾巴的亢奮。
機艙裡，李參謀一把將她拉上來，臉色鐵青：“林秀同誌，你這次太冒險了！”
“不冒險，抓不到大魚。”林秀接過遞來的毛毯裹住濕透的身體，“水文站的情況怎麼樣？”
“我們的人已經控製現場了。”李參謀遞過熱氣騰騰的茶缸，“死了三個，都是水文站的技術員。但從他們的住處搜出了這個——”
他打開一個鋁製箱子，裡麵是電台、密碼本、微型相機，還有幾十卷未衝洗的膠卷。
林秀拿起一卷膠卷對著光看，隱約能看出是圖紙的輪廓：“哈爾濱軸承廠的？”
“不隻是軸承廠。”李參謀麵色凝重，“還有第一機械廠的坦克變速箱圖紙、飛機發動機廠的葉片設計、甚至……大慶油田的地質勘探圖。”
大慶油田！林秀心頭一震。大慶油田是1959年才發現，1960年才正式命名的絕密項目。現在才1959年3月，圖紙就已經外泄了？
“這些人潛伏了多久？”
“至少五年。”李參謀翻看審訊記錄，“那個死了的站長，1954年就從部隊轉業到水文站。他的檔案做得天衣無縫——參加過抗美援朝，立過三等功，受過傷。誰能想到……”
林秀閉上眼睛。五年，足夠培養一個完美的潛伏者。也足夠竊取大量機密。
“哈爾濱軸承廠的馬廠長抓到了嗎？”
“抓到了。”李參謀冷笑，“在火車站準備逃跑時被扣下的。他交代了不少東西——包括那個境外組織的聯絡方式，還有他們在全國的其他據點。”
“有多少？”
“七個。”李參謀在地圖上畫出紅圈，“哈爾濱、沈陽、上海、武漢、廣州、成都、蘭州。覆蓋了所有重點工業基地。”
一張覆蓋全國的情報網。林秀感到脊背發涼。如果不是這次意外截獲木船，如果不是係統提前預警，這張網還會潛伏多久？竊取多少機密？
“李參謀，我要見田主任。”她說，“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技術安全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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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在北京西郊機場時，已經是傍晚。田主任親自來接，身邊還跟著幾個穿軍裝的人，肩章顯示級別很高。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小林，你沒事就好。”田主任握了握她的手，然後介紹，“這幾位是總參的同誌，負責這個案子。”
一個五十多歲、麵容剛毅的將軍伸出手：“林秀同誌，我是張震。感謝你為我們挖出了這條暗線。”
“張將軍，這是我應該做的。”林秀說，“但現在的問題是——暗線挖出來了，但我們不知道暗線連接的是什麼。”
會議室裡，張將軍攤開一張更大的地圖，上麵標注著密密麻麻的點和線。
“根據馬廠長和哈爾濱其他被捕人員的供述，我們初步摸清了這張網的架構。”他指著地圖，“七個中心城市，每個中心下麵有三到五個聯絡點。聯絡點偽裝成貿易公司、研究所、甚至文化單位。”
“他們的目標是什麼？”田主任問。
“一切先進技術。”張將軍臉色嚴肅，“特別是軍工技術。飛機發動機、坦克裝甲、艦船動力、導彈製導……當然，也包括林秀同誌你們在搞的‘三年計劃’。”
他看向林秀：“林秀同誌，你們那個‘蜜罐’計劃非常成功。對方確實上當了，因為我們的大部分技術資料都是那個水平。這為我們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但也暴露了我們的警惕性。”林秀冷靜分析，“對方現在肯定知道我們發現他們了。接下來，他們會怎麼做？切斷聯係？還是……狗急跳牆？”
張將軍沉默片刻：“這也是我們最擔心的。根據國際情報顯示，最近境外有幾個針對我國的破壞行動正在策劃中。目標很可能是——”
“重大工程項目。”林秀接過話，“156項重點工程，特別是那些即將竣工的。”
田主任倒吸一口冷氣：“你是說，他們會搞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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