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的痕跡清晰,風刃的餘浪將留在原地的箱子掀飛,木箱順著慣性在地上滾出去幾圈,在撞到牆麵後才停下。
好消息是飛出去的箱子並沒有破損,精心製作的箱子保證了它即使經曆這樣的磕碰也不會留下痕跡。
而壞消息是不死川臉上揚起的笑容,一種計劃得逞果然如此的讓凜光意識到不妙的笑容。出口的言詞分明是警告,但在不死川耳朵裡卻好像聽出了不同的含義,躲閃不是避讓而是挑釁,回答不是推脫而是應承。
凜光認為他大概再往後十年也難以理解不死川的腦子是如何運轉的,明明他怎麼看都是在主動避開不死川,但對方怎麼就會認為他是應下了這場挑戰呢?
但不論凜光如何困惑,戰鬥終究是在他飛起的瞬間就宣判開始了,不死川的反應速度極快,在意識到劈砍落空後立刻邁開腿,一腳猛踏地板,轉身的時候甚至帶起一場小型的龍卷,風刃帶著實質的木刀緊追過來,凜光從排在旁邊的架子上抽了一柄木刀,正式的接下挑戰。
戰鬥一觸即發,兩個人從狹窄的室內轉移到更為寬闊的庭院,兩柄木刀叮叮咣咣的不斷碰撞,從庭院這邊打到那邊。
因為怕弄壞屋子就挪到了院子裡,院子裡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站不起來的隊員們礙事,就乾脆用一聲怒吼讓他們滾到一邊去別礙事,木刀在碰撞時斷裂就隨便從旁邊再拿一把新的。
凜光看著那些隊員踉踉蹌蹌的強撐著將身體拽到相對安全些的圍牆之下,相對安全,也相對不會礙事。這場戰鬥中所有可以被叫停的機會似乎都被不死川完全無視。
從夕陽漸落到明月高懸,凜光不知道這場戰鬥不知道到什麼時候才會停止,總不能一直打到天亮吧......
短暫的分神敏銳的被察覺,一霎攻擊就狂風驟雨般得追過來。
“喂喂喂!在看哪裡呢混小子!給我好好的集中精神認真的攻過來!”
大聲的喊叫立刻拽回了逃逸的思緒,比那些攻勢更有效,凜光眨了眨眼,遊刃有餘的應對不死川的進攻。
說到底,這樣的戰鬥有什麼意思......為什麼不死川就這麼有興趣,一直打一直打是為了什麼?這到底有什麼意義?
男孩在心底無聲的歎息,人類即使再有天賦又怎樣,即使是太陽一樣的人,有限的壽命也注定了他們隻能在餘生中短暫的燃燒,照亮過別人的事終究隻會成為過往,溫暖過的人也會隨著時間流逝,最終成為冰涼的屍體。
這麼努力又有什麼用,還不如成為鬼,成為鬼的話,時間就不會成為限製,而會成為優勢,在無限的時間裡,想做什麼都無所謂,喜歡戰鬥就像猗窩座一樣戰鬥數百年,想要更優秀,就像是黑死牟一樣數十年如一日的苦修,想要家人就自己去尋找組建,想做什麼都可以。
凜光並不喜歡這樣沒有意義的事,但他喜歡杏壽郎,也覺得不死川有點意思,所以他願意將時間消耗在這樣沒有意義的事上,信任需要積累,好感也是,而這一切摧毀起來比建立不知道容易多少,凜光很清楚的知道,對於杏壽郎他們而言,他的存在始終是存在危險的,如果他現在轉身逃跑,到目前為止做出的一切努力也許就會付諸東流。
這其實不公平。他要做出太多才能得到信任,需要壓抑天性,需要消耗時間,需要陪伴需要付出,但他所得到的不過是他們互相之間一開始就存在的。認同。
因為他是鬼而他們是人。
但似乎也沒有那麼不公平,凜光想,弱小者總是需要更小心才能活下去的,路邊的野貓不會輕易就相信靠近它們的大型兩腳獸,作為更優秀更強大的存在,對於人類而言,他和走向貓咪的人類也沒什麼太大差別。
還挺可愛的。凜光忽的閃過這樣的想法,因此忍不住輕笑一聲。
“還有心思笑嗎,小子......是在看不起我嗎。”
不死川總是這樣,很突然的就會開始生氣,明明凜光覺得自己也沒做出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但對方就是生氣了,他隻能試圖解釋。
“沒有,沒有看不起,隻是覺得不死川,挺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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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
扭曲的語調,猙獰的麵容,暴起的青筋,嘶啞的嗓音。
壓迫感明顯的驟然加強,風之呼吸的使用者在平地卷起一陣龍卷。
嗯。壞消息。即使凜光也看得出,不死川又生氣了,或者準確一點。是更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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