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光知道一種感覺,一種難以被言語輕易形容的感覺,像是恐慌,像是後怕,像是驚訝超越了基本的界限。一般出現在深夜,在被噩夢困住難以蘇醒,卻突然驚醒的那個瞬間。偶爾也出現在日常生活,手滑差點碰倒了東西,沒看清差點被絆倒,下樓時數錯了樓梯。
那種超出了想象,離開了預期,於是心臟和大腦有一瞬間失去連接,隻剩下肺部的呼吸和心臟的抽動是最清晰的存在。
那種發生在的瞬間的感覺,會讓他有一種,他的人生也許就會到那一天為止,到那一秒就會結束的錯覺。
要說為什麼凜光會突然無端的想起這個。
大概是因為今天他又體驗了一次,而且不是一瞬間,是一個瞬間接著一個瞬間,一秒的感覺和十秒的後怕被延長成了半個小時的驚恐。
睜大的眼睛收縮的瞳孔,能看清到看不清,手抓緊到手發抖。
這麼驚險的,真的是他人生中並不值得紀念,他也從沒希望出現過的體驗。
到底是誰教的開車隻踩油門,連轉彎都隻打方向盤啊。
如果不是身上被確認綁好的安全帶,他覺得他甚至會從後座飛到前擋風玻璃上。
直到這場被迫的雲霄飛車終於叫停,引擎的轟鳴終於停止,隻剩下凜光心臟的引擎還在繼續轟鳴,在他的耳鳴震動,在他的胸腔跳躍。
安全帶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終於按下去解開的,車門是用胳膊撐著用肩膀撞著才能頂開的,鞋底踩到地麵的時候膝蓋一軟,他差點就跟大地問好。
腿完全軟了,凜光甚至沒意識到,手指還是有點抖的,身上是完全發涼的。
哇,這麼熱的天,體驗到做鬼到底是什麼感覺了,全身上下都是涼的,和外界的溫度似乎完全是兩個世界。
和他形成巨大反差的是不負責任的‘賽車手’,很久沒開車,卻沒想到自己還記得怎麼開車,而且狠狠開了個爽的無慘正神清氣爽的站在駕駛門邊伸展著身體,嘴裡嘀嘀咕咕的不知道還在感慨什麼。
總之凜光是一個字也聽不清了。
他的身體站在這兒,手扶著車,腳踩著地,腦袋裡還轉著打雷一樣的心跳聲,然而他的腦子?他的意識?他覺得應該還在不知道哪一個彎道飄著轉圈,還沒有來得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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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好消息是,凜光雖然被迫做了雲霄飛車,但等他們在門外休息了一會兒,無慘帶著他走進片場的時候,凜光的腦子已經找到了它的主人,至少他沒忘詞,也還記得今天要乾什麼,就是有點走神,腦子沒走神,眼神和意識有點飄,甚至到拍完了跟累坐在一起的時候,他都沒想起來自己有張嘴可以和身邊的男孩說話。
或者說那個瞬間其實他連累坐在身邊的這個事兒都沒能成功的理解。
凜光坐在那兒,看著手,現在已經不抖了,但他記得早上抖成什麼樣,不是怕的,是用力太猛了,他一直緊緊的抓著旁邊的車把手,太用力了,後來變得僵硬,連車門都差點打不開。
這麼相比之後,他連今天吊威亞的時候都沒來得及覺得害怕或者不適應,畢竟在那之前先體驗了更刺激的事,閾值被提高了,人有點木了。
說真心話,跟九十度的急轉彎相比,吊著威亞跳來跳去都好像是小事了,至少方向是他自己控製的,該去哪兒他是知道的,整個流程也是他清楚的。
而不是緊緊抓著門把手的話,很有可能下一秒就從後座的這頭撞到那頭去。但就算緊緊的抓著,他覺得當時整個人也都是斜著的了。
到底誰教的無慘這麼開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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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這也不重要了。
他凜光這輩子也不想第二次坐無慘的車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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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是在凜光木著一張臉,用平淡的語調和隨意的手勢講述完了整個早上發生的故事之後,才意識到凜光為什麼看起來像是丟了魂。
嗯。
某種程度上講也許真的丟了魂。
累於是伸手拍了拍凜光的腦袋。
“凜光。”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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