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重複的劈柴、燒火、忍受饑餓(雖然因為張全那半塊窩頭開啟的微妙關係,他偶爾能分到一點食物,但遠談不上飽腹)和高度緊張的觀察偷聽中,一天天緩慢而沉重地流逝。福林手上的水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漸漸凝結成一層粗糙醜陋的老繭。胯下的傷口也終於完全愈合,隻留下一道猙獰的、永遠提醒著他身份改變的疤痕。他對禦膳房的運作流程、人際關係網絡,以及宮廷表層之下的暗流湧動,有了遠超剛來時數倍的了解。
一天下午,他正滿頭大汗地蹲在三號灶口,小心翼翼地按照“文火”的要求添著一根細柴,兩個穿著比火上房太監體麵得多、像是負責傳遞消息或監督之類的太監,一邊低聲交談著,一邊走到了離他不遠的一個堆放雜物的角落,似乎是在這裡暫時躲避喧鬨,商量事情。
他們的聲音壓得極低,但在相對安靜的灶口附近,福林凝神細聽,還是捕捉到了一些斷續的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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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那邊……又遞話過來了……”其中一個聲音尖細些的太監說道,語氣帶著一絲謹慎。
“噓……你小聲點!”另一個聲音略顯粗啞的太監立刻打斷,語氣更加警惕,“隔牆有耳!總管大人自有安排,咱們……照辦就是……這次……要加在……送去長春宮的那份例湯裡……分量……老規矩……”
“長春宮?那不是淑妃娘娘……”尖細聲音似乎有些驚訝。
“閉嘴!”粗啞聲音厲聲低喝,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不想活了?乾好你自己的活兒!多看,多聽,少問!”
兩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快步離開了角落,消失在往來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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