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的喜悅尚未散去,穀倉裡新麥的香氣還在空氣中浮動,京城的密報便像一道冰刃,剖開了瑞安莊表麵安寧的暖色。密信被火漆封著,由一隻訓練有素的灰鴿趁暮色送入,徑直落在王瑾書房的窗沿上。
消息來自他安插在司禮監的眼線。皇帝病情加重,已連續數日未能臨朝,政務皆由司禮監幾位秉筆太監與內閣大學士共同處理。朝中關於立儲的爭論日趨白熱化,以皇長子(皇後所出)和皇三子(母妃出身不高但頗得部分清流支持)為首的兩派勢力明爭暗鬥,幾乎已擺上台麵,皇位之爭,一觸即發。
更讓王瑾心驚的是,密報中提到,近日有禦史上書,彈劾他在皇莊籠絡流民,私蓄武力,結交地方,其心叵測,並翻出他當年扳倒陳延敬、血洗朝堂的舊事,指責他酷烈成性,非人臣之道。雖然這道奏折被司禮監暫時壓下,但顯然,攻擊的矛頭已經再次指向了他,隻是不知,這次,是誰的手筆。
樹欲靜而風不止……王瑾放下密報,喃喃自語。他本想在此避世一段時間,但京城的權力真空和即將到來的儲位之爭,就像一塊巨大的磁石,將所有相關的人都無可避免地卷入其中,看來,避是避不過了。
他知道,那些彈劾並非空穴來風。他在瑞安莊的作為,在政敵眼中,就是籠絡民心;他帶來的瑾衛,就是私蓄武力。一旦皇帝駕崩,新帝登基,無論哪一派人馬上台,他這樣一個手握證據、又曾權傾朝野、且在民間擁有聲望的前朝權宦,都將是必須清除的對象。
更何況,他還有淑妃的血仇未報!
公公,趙鐵柱快步進來,臉色凝重,我們的人發現,莊子外圍探查的人增多了,而且……似乎有攜帶兵器的。看架勢,不像是普通的探子。
王瑾眼中寒光一閃。京城的政治風暴即將來臨,而這裡的殺手也已經就位。他不能再被動等待了。
看來,有人是迫不及待了。王瑾站起身,走到牆邊,取下懸掛的一柄裝飾用的寶劍,緩緩抽出。劍身寒光凜冽,映照出他冷峻的麵容。
傳令下去,所有瑾衛,今夜一級戒備!按照預定計劃,在各處險要設伏!王瑾沉聲安排到。
派人盯緊皇莊總管衙門那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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